精神冲击波撞上了这轮光晕,就像是洪水撞上了堤坝。只不过这道堤坝并不是用来阻挡的——它是用来吸收的。
那些狂暴的、混乱的、带着毁灭意志的精神能量被卷入了光晕之中,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化。
就像是浑浊的泥水流入了净化池,杂质被过滤,毒素被中和,最终流出的是清澈甘甜的泉水。
涌入了身体。
能量。
纯净的能量。
所有的疲惫,所有的创伤,所有的精神损耗,都在这一刻得到了修复。不,不仅仅是修复——是增幅。
意识清明了。
视野清晰了。
力量回来了。
站起身。
链锯剑还握在手里,刀刃上沾满了腐臭的树汁,但握柄依然干燥,纹路依然熟悉。
千眼邪树还在自爆。
但已经是强弩之末了。魂核的能量被消耗了大半,剩下的冲击波虽然依旧猛烈,但已经威胁不到她了。
那些眼睛正在一只一只地熄灭。
有的垂下眼睑,像是疲惫的老人陷入了沉睡;有的瞪着,却已经失去了焦距,变成了两颗毫无生气的玻璃球;有的干脆从眼眶里掉了出来,落在地上,滚了两圈,静止不动。
死了。
不,还没有。
主根还在。
迈步向前。
链锯剑高举过头顶,魂力灌注其中,锯齿开始高速旋转。发出的声音不再是咀嚼骨头的嗡鸣,而是变成了一种高亢的、尖锐的、仿佛即将刺破天空的嘶叫。
落下。
切入。
木质纤维在锯齿的撕咬下不断断裂,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树汁喷涌,但已经威胁不到任何人了。
一寸。
两寸。
半尺。
一尺。
砰。
主根断裂。
千眼邪树那庞大的身躯终于失去了支撑,缓缓倒向一侧。带起的风压让林间的枯枝败叶纷纷扬起,遮蔽了视野。
轰隆。
大地都在震颤。
尘埃落定之后,一轮黑紫色的魂环从千眼邪树的残骸中升起,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六万年。
黑底紫纹。
接近红色的边缘,却还没有完全跨过那道门槛。刚刚好。
盘膝坐下。
吸收。
魂环缓缓落下,套在身上,开始融入。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六万年的魂环所蕴含的能量是恐怖的,普通魂师根本无法承受,会被这股力量撑爆。
但李佛兰不是普通魂师。
丰饶神格的余韵还在,刚才吸收转化的那些精神能量正在体内流转,与魂环的力量相互调和。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朱竹清和小舞在旁边守护着,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虽然千眼邪树已经死了,但这片森林里不止有它一头魂兽。
四个小时。
五个小时。
魂环终于完全融入。
体内的魂力暴涨。
第六魂环,到手了。
睁开眼睛。
眼前的世界似乎变得不一样了。不是颜色,不是形状,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知。
那些枯枝败叶,那些杂草灌木,那些远处的参天巨树——它们的生命力脉动在感知中变得清晰可见。像是一条一条发光的血管,在黑暗中照亮了整片森林。
站起身。
抬手。
一缕魂力从指尖逸出,朝着地面落下。
枯枝动了。
不,是长出来的新芽动了。
地面上那些干裂的土壤裂缝里,嫩绿的芽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一寸,两寸,半尺——很快就长成了一丛齐膝高的青草。
继续灌注魂力。
青草开始拔高,茎秆变粗,叶片变宽。原本柔软的草本植物开始木质化,朝着灌木的方向演变。
够了。
收回魂力。
那丛植物停止了生长,保持着灌木的形态,在晨光中轻轻摇曳。
这就是第六魂技。
森罗万象。
控制植物生长的能力。不仅如此——视野角落里闪过一个红色的提示,那是生命力被汲取时的反馈信号。
刚才创造那丛灌木的时候,周围几株杂草枯萎了。不是自然枯萎,而是被抽干了生命力,成为了灌木生长的养分。
生与死。
给予与夺取。
这才是“丰饶“的真正含义。
朱竹清走了过来,目光在那丛灌木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勾起。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小舞也凑过来,好奇地绕着灌木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叶片,然后缩回来揉了揉手指。
“扎手。“
两个字,平淡地抛出来。
李佛兰失笑。
刚才历经生死,精神差点崩溃,结果现在讨论的却是植物扎不扎手。
这种落差感,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转身看向千眼邪树的残骸。
那庞大的躯干已经开始腐烂了,失去了生命力的植物组织在以极快的速度分解。几个小时之后,这里就只会剩下一滩腐殖质,成为其他生命的养料。
轮回。
没有什么能够永恒。
收回目光,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朱竹清和小舞跟上。
穿过林间的时候,脚步声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细响。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间落下来,斑驳地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第六魂环,终于拿到了。
六十级。
魂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