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友从一开始不信任陈峰,到现在力挺,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王猛则是摩拳擦掌,兴奋不已:“峰哥,这么说,咱们真能搞了?
还有钱补贴?种苗还不用自己出现钱。
太好了!算我一个!我家那点自留地,全拿出来种茯苓!”
陈东抽着烟,沉默了一会儿。
这才开口问道:“峰子,种药材,技术你真能把握?
销路……你真能找到?
这可是关系到跟着干的乡亲们能不能见到回头钱的大事。”
陈峰目光坚定的看着大哥:“哥,技术你放心,黄教授那边会全力支持。
至于销路,我来想办法。
不敢说百分之百,但七八成把握是有的。
就算最后真的卖难了,咱们种的是药材。
只要品质好,放一放也不会烂在地里,总有办法。
总比跟着种那些明知道可能活不了的果树,把人力物力白白扔进去强。”
吴大友点点头:“我信得过峰娃子。
这样,明天我就悄悄把风声放出去,看看哪些社员有兴趣。
咱们不声张,不搞动员,就私底下问。
愿意的,就来登记,统计一下大概能拿出多少地。
然后统一报给峰子,再跟黄教授那边对接种苗和扶持资金的事。”
“对!”王猛附和:“咱们先干起来,做出样子!
等见了效益,看曹双宝他们还有啥话说!”
小小的油灯光芒,映照着几张表情各异却都充满希冀的脸。
在这间简陋的农舍里,一个绕过僵化体制,依托技术背书,瞄准市场需求的小小试验。
即将在石头沟这片充满挫折的土地上悄悄展开。
陈峰和吴队长的“小动作”虽然刻意低调。
但在石头沟这个屁大点的地方。
想要完全瞒住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风声很快就传了出去,先是二狗子家那几分自留地。
被规整的挖出了几道整齐的浅沟,覆上了特制的混合土。
埋下了一些用麻袋片仔细包裹的“黑疙瘩”。
接着,小胖家,还有另外三四户平日里跟陈峰或者王猛走的近。
脑子活络又实在被果树冻灾弄怕了的社员。
也陆续在自家房前屋后,或者从生产队承包的边角地里悄悄动起了手。
而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生产大队的副书记耿良民。
他是个刻板到近乎迂腐的人,坚信集体主义至上。
对一切“脱离集体,搞小动作”的行为深恶痛绝。
那天他去三小队催缴去年拖欠的提留款,路过二狗子家后坡那块地。
看到地里新翻的土和奇怪的垄沟,心里就咯噔一下。
他没声张,装作没事人一样走开,转头就去找了妇女主任王月梅。
王月梅是曹双宝的忠实拥趸,泼辣嘴快。
负责村里的妇女工作和一些家长里短的调解,消息最是灵通。
耿良民把看到的一说,王月梅三角眼一瞪:“我早就觉得不对劲!
这两天好些老娘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什么跟着陈赖子搏一搏,总比吊死在果树上强’。
我当时还骂她们是动摇军心!
合着根子在这儿呢!”
两人一合计,这还了得?
曹书记三令五申要坚持果树种植,他们居然敢阳奉阴违,偷偷搞什么中药材!
这不是明目张胆的拆集体的台,打曹书记的老脸吗?
当天下午,两人就一脸凝重的来到了曹双宝家。
曹双宝正坐在堂屋里,就着咸菜疙瘩喝地瓜烧,脸色因为酒意和连日来的烦闷而有些发红。
秋菊大娘身体似乎好了些,坐在里屋炕上做着针线活,只是偶尔还咳嗽两声。
耿良民一进门,就压低声音道:“曹书记,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