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月梅更是迫不及待的添油加醋起来:“书记,咱们大队有些人,思想出了大问题!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蛊惑了!”
曹双宝放下酒杯,眉头拧成了疙瘩:“又咋了?吵吵巴火的。”
自从上次队部会议不欢而散后,他心里就一直憋着火。
耿良民把看到二狗子家地里的情况说了一遍。
王月梅则把她听到的闲言碎语和自己“敏锐”的分析一股脑倒了出来。
“书记啊!现在至少有七八户人家在跟着搞。
都是些平时就偷奸耍滑,对集体安排不满意的!
陈峰那个陈赖子,仗着认识个什么教授。
拿了张破聘书,还有吴大友在背后撑腰。
我看这是要另立山头啊!
再不管,人心就散了。
咱们生产大队的威信何在?
您曹书记的话,还有人听吗?”
“砰!”
曹双宝听完,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黑,猛的一拍桌子。
震的桌子上的酒杯都跳了起来,里面的地瓜烧洒了一桌。
“反了!反了天了!”他霍的站起身。
胸膛剧烈起伏,眼睛瞪的像铜铃。
里面燃烧着愤怒屈辱和一种被挑战权威的暴怒。
“这个陈赖子!我就知道他是个不安分的祸害!
前段时间才犯了事情,听说还跟命案有牵扯。
得了镇上一个狗屁奖章,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现在居然敢公然拉拢社员,对抗大队决定。
他眼里还有没有组织?还有没有我这个书记!”
他气的在堂屋里来回踱步,破旧的棉鞋踩的地面咚咚响。
简直就像一头被激怒却又找不到出口的老牛。
秋菊大娘在里屋听到动静,担忧的探出头看了一眼。
好言劝道:“峰子他肯定不是跟你对着干,这孩子不错!”
“不错?哪里不错了?就因为救了你一命?”曹双宝怒道。
“妇道人家,少说话!”
秋菊大娘知道丈夫什么礼物,也不争辩,轻轻叹了口气,又缩了回去。
“书记,您消消气。”耿良民赶忙劝道。
“为这种人气坏身子不值当。现在关键是要拿出办法,制止这股歪风邪气!”
“制止?怎么制止?”曹双宝猛的停下脚步,喘着粗气。
“人家搞的是自留地,边角地!
是‘自愿试点’!
有上面那个什么狗屁文件。
有农大教授撑腰。
吴大友那个吃里扒外的,肯定也掺和了。
咱们去制止,用什么理由?
说他们不种果树?可果树苗还没补下去呢!
说他们破坏集体生产?他们那点地,算个屁的集体生产!”
他越说越气,也越说越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陈峰这小子,太滑头了!
他没有公开对抗,没有占用集体耕地,打着“自愿”、“试点”、“技术扶持”的旗号。
轻描淡写就把所有的“理”都占住了。
自己如果强行用行政手段去压,不仅师出无名,弄不好还会激化矛盾。
让更多观望的社员倒向陈峰那边。
而且,黄教授和那个什么市农业局的背景,也让他有些投鼠忌器。
王月梅不甘心:“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胡搞?
万一……万一他们真搞成了,挣了钱,那以后谁还听咱们的?
咱们说话还不如一个陈赖子好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