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壮汉狂笑一声,声如破锣:
“隆昌商号?好好好!爷爷我在这‘鬼见愁’等了三天,总算等到一票肥羊!”
他鬼头大刀一指胡镖头,狞笑道:
“那个疤脸,识相的就带着你的人滚蛋,货物留下,爷爷饶你们一条狗命。若是敢说半个‘不’字……”
他眼中凶光暴涨:
“老子就把你们全剁了喂野狗!”
胡镖头脸色铁青,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扫了一眼匪群,心中迅速盘算:对方人数是己方六倍有余,三名匪首皆是练气境,那独眼更是圆满境界。
己方虽有八名武师,但修为参差不齐,真动起手来,胜算不到三成。
但若就此退走……
且不说商号东家绝不会轻饶,单是这趟镖的酬金,就够他一家老小吃喝三年。
更何况,走镖之人最重信誉,今日若弃货而逃,日后在这一行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弟兄们!”
胡镖头咬牙,猛地拔出九环大刀,刀环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镖在人在,镖亡人亡!给我杀——!”
“杀!!”
八名武师齐声怒吼,虽知凶多吉少,却无一人退缩。
他们常年走镖,过的本就是刀口舔血的日子,今日若是怂了,以后也别想在这条道上混了。
“冥顽不灵!”
独眼匪首狞笑,鬼头大刀一挥:
“兄弟们,给我上!男的全宰了,女的掳走,货物一分不留!”
“杀啊——!”
五十余名山匪如同决堤的洪水,咆哮着冲向商队。
战斗瞬间爆发!
胡镖头一马当先,迎上独眼匪首。
九环大刀与鬼头大刀狠狠碰撞在一起,爆出一团刺目火星。
两人皆是力量刚猛的路子,刀来刀往,劲风四溢,转眼间便斗了十余招,竟是旗鼓相当。
但其他武师就没这么好运了。
八名武师被数十名山匪分割包围,往往要同时应对五六人的围攻。
这些山匪虽然武艺粗陋,但悍不畏死,打法毫无章法,纯粹以命换命。
很快,便有一名武师被乱刀砍中后背,惨叫一声倒地,随即被乱刃分尸。
另一名武师被那瘦高个的毒刺偷袭,刺中小腿,顿时整条腿麻痹失去知觉,踉跄倒地,转眼间便被匪众淹没。
“弟兄们顶住!”
胡镖头目眦欲裂,但被独眼匪首死死缠住,根本无法分身救援。
商队的伙计们虽然手持劲弩,但面对潮水般涌来的山匪,手忙脚乱地射了几箭,命中者寥寥。
转眼间,匪群已冲到车队前,开始疯狂抢夺货物。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马匹嘶鸣声混杂在一起,官道瞬间化作修罗场。
鲜血染红黄沙,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陆瑾依然坐在车辕上,兜帽低垂,仿佛周遭的厮杀与他无关。
但他的神识早已覆盖全场。
胡镖头与独眼匪首的激斗,武师们的苦苦支撑,伙计们的绝望抵抗,以及山匪们狰狞的狂笑……一切尽收眼底。
“差不多了。”
陆瑾心中轻叹。
他本不欲多事,但这支商队若全军覆没,自己孤身上路反而更易引人怀疑。
更何况,这些山匪行事凶残,若放任不管,日后不知还有多少商旅要遭殃。
就在一名山匪狞笑着扑向陆瑾所在的马车,手中砍刀高高举起,准备将这“吓傻了的车夫”一刀两断时——
陆瑾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震耳欲聋的怒吼。
他只是轻轻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朝着扑来的山匪凌空一点。
“嗤。”
一道凝练如丝、细若发丝的暗青色刀罡,自指尖激射而出。
刀罡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仿佛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
那名山匪保持着举刀劈砍的姿势,动作却陡然僵住。他的眉心处,多了一个细小的血点,深不见底。
下一刻,他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
至死,他都没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这诡异的一幕,让周围几名正要扑上来的山匪动作一滞。
他们惊疑不定地看着车辕上那个依旧低着头、看不清面容的灰袍人,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脊背窜起。
“装神弄鬼!”
一名匪徒厉喝一声,壮着胆子挥刀劈来。
陆瑾依旧未起身。
他足尖在车辕上轻轻一点,身影如一片毫无重量的羽毛,悄然飘起。
灰布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兜帽因动作微微扬起,露出一双平静如古井的眼眸。
“流云惊鸿步。”
陆瑾心中默念。
玄阶身法悄然运转。
他的身影在落地瞬间,化作一道飘忽不定的青色烟痕,仿佛融入了空气中。
那名挥刀劈来的匪徒只觉得眼前一花,目标已消失不见。他愕然转头,却见那道灰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侧三尺处。
陆瑾右手虚握,仿佛握着一柄无形之刀。
“镇魔七杀,第一杀·惊鸿。”
手腕轻抖。
一道凝练到极致、细若蚕丝的暗青色刀罡凭空生成,带着刺破空气的尖啸,瞬间划过匪徒的咽喉。
“嗤啦——!”
喉管被精准切断,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匪徒惊恐地捂住脖子,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踉跄几步,颓然倒地。
“点子扎手!一起上!”
周围的匪徒终于反应过来,这灰袍人绝非寻常车夫。
五六人同时扑上,刀枪并举,从不同角度封死陆瑾所有退路。
然而,在流云惊鸿步面前,这等围攻如同儿戏。
陆瑾足下步伐变幻,身影如鬼魅般在刀光剑影中穿梭。
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避开攻击,每一次停顿都恰好处于攻击的死角。
他仿佛能预知所有人的动作,总能快上那么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