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笑之间,天日益暗淡。
从这山顶处望下去,整座道观又沐浴在烛火之中。
陈青阳刚刚将茶盏放下,对面的卢清羽就又道:“第一件事说完了,第二件是什么,我了解你的师尊,若只是这么点事,不会让你专程跑这么远!”
陈青阳向他道:“还是卢师兄通透,我的确是有事向卢师兄请教,而且是关于徐灵峰的,也不知当讲不当讲?”
卢清羽又笑起来,“不管当不当讲,你都行了数万里的路,必然会问的,说吧?”
“师兄明鉴,我曾在青竹峰见到须弥幻境,在当中也瞧见过上古神庭残留下的遗迹,又听人说在徐灵峰也有这么一处地方,卢师兄作为曾经的峰主,必然对其十分了解吧?”
这个问题真是让卢清羽意外了,他沉思了半晌,“你居然会问这,稀奇事,是不是在青竹峰的太虚分元之会上,遇到了些事情?”
他一猜就中,陈青阳道:“是得了些五行机缘,修了一门内养五行之剑,这才有些好奇。”
“不不不。”卢清羽立即摇摇头,“要只是好奇,你不会专程来跑一趟,必然不是好奇,罢了,我也懒得问是什么原因,天底下的事情,只要时间拉得足够长,该你知道的总归会知道,不该你知道的,知道了也没有什么好事。”
陈青阳投去赞许的目光,“我就说还是卢师兄通透。”
“呵呵!”卢清羽笑笑,起身站在门口,抬头仰望星月,“这都是好多年之前的事情了。昔年上古神庭陨落,那方天地化成一块块的碎片,落满了九天十地,青冥州自然也不会例外。”
“这每一块碎片,都蕴含上古神庭的神韵,可以说道宗就是靠着它们,一步步走向辉煌。后来当中精华取之殆尽,才将其做了抽取天下地祇的阵玄,培育稀有仙草的灵田。”
“我曾在徐灵峰作峰主三千四百余年,也执掌此处三千四百余年,当中的每一样事物,都是极其熟悉,若说特异之处,除了灵气旺盛和某些特殊外,好像也并没有其他,不知你想知道的是什么?”
陈青阳道:“师兄,我想知道我怎么能潜入其中?”
卢清羽回头,纵使这人平时再风轻云淡,也不由得瞪大眼睛,“潜入其中,这怎么可能,要知道那里的阵法是周天伏魔星斗大阵的延续,能将半壁青冥州都围得和铁桶一样,你怎么能进去?”
“而且那阵中会有执掌之人,一旦被发现,你又作如何解释?”
接连两问,陈青阳都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坚定地望着对方。
忽然间,卢清羽又笑了起来,“差点忘记,你是被我看重的人,自然不会做这样的蠢事,你是不是想从那当中的上古神庭遗迹,要寻找什么?”
话都谈到这里,他都只字未提《太魂经》的事,说明至少这位前金丹真君,就未发现过遗迹里关于《太魂经》的事。
陈青阳又将都灵城外地宫所见景象联系起来,那地方只有用意识鱼儿才能破开,就像是等待着修出《太魂经》的天命之人到访,常人难以突破。
这也是他当时十分担心,生怕有什么大因果牵扯到自己身上的缘故。
什么天庭,什么上古,什么气运,陈青阳都不想涉及,他就只想暗中提升修为,到达足够的高度。
“我也不瞒师兄,是上回发现了一桩机缘,感觉这桩机缘又与徐灵峰有些联系,才会有今日之问,至于具体是什么,我暂时也说不清楚。”
话听到这里,卢清羽也就不再深究下去,“须弥幻境存了万年之久,却被你头一个发现机缘,好啊,看来这气运都在你一人身上,对我而言也是好事,你且稍等。”
说罢了,他又急吼吼地走入屋中,在长案上铺出纸张,拿出笔墨,摸着黑开始写字。
这一写就是耽搁了许久,陈青阳估摸着得有一个时辰,之后才将那一叠纸递过来,厚度至少相当于一个立起来的铜钱。
短时间内书写这么多,也是难为他了。
陈青阳双手接过来看到当头几个字,乃是“周天星斗伏魔大阵真解”,心中顿时起了惊讶,“师兄,这是……”
卢清羽则道:“知道我为什么做不成太虚宗的真君后,就必须得死吗?”
陈青阳没应这话,他知道对方必有后言。
“那是因为我知道关于太虚宗所有的事情,每一件泄露出去,对整个宗门都是弥天大祸。就比如这份功法,说的便是这整个周天星斗伏魔大阵是如何布下,又是如何执掌,甚至是如何找到破绽!”
刚才一拿到手,陈青阳隐隐就有这种直觉,现在被对方确认,更是有种心悸。
这东西拿在手中,就等同于掌握了整个太虚宗安危的钥匙,要是一旦泄露给魔宗,那将会迎来一场浩劫。
“这东西是不是……太重要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