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飞机,”许铭凑过来,“三倍音速,飞得比飞弹还快。当年苏联人打它,飞弹飞上去,它已经跑没影了。”
肖宿点点头:“气动设计挺巧的。”
“你对飞机感兴趣”许铭眼睛一亮。
肖宿想了想:“对流体力学感兴趣。”
许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来对地方了。”
他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展区:“那边有风洞实验室的模型,还有湍流演示装置,你应该会喜欢。”
肖宿跟著他走过去。
那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管道,里面流动著染了色的液体,能清楚地看到从层流到湍流的变化过程。
刚开始的时候,液体流动得很平稳,像一条安静的丝带;然后速度加快,开始出现细小的波纹。
再快一点,那些波纹破碎成混乱的漩涡,四处乱窜,彼此纠缠,像一群永远停不下来的疯子。
展板上的说明写著:湍流,物理学最后一个未解的难题。
肖宿盯著那些漩涡,看了很久。
那些混乱的流动,那些看似隨机的涡旋,在他脑海里慢慢变形,变成了某种数学结构。
许铭安静的站在旁边,两人就这么站了快五分钟,谁都没说话。
最后是许铭先开口。
“我有时候觉得,”他说,语气里带著点感慨,“这玩意儿跟分子里的电子运动挺像的。看著乱,其实有规律,但那规律你抓不住。”
肖宿转过头看他。
许铭笑了笑:“搞计算化学的,天天跟电子波函数打交道。那东西也是,看著是概率云,到处弥散,但真要算能量的时候,又得把它精確到小数点后好几位。折腾死人。”
肖宿没说话,但目光里多了一丝兴趣。
许铭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说起来,我有个问题,”他的语气里带著点犹豫,“不知道能不能问你。”
肖宿点点头。
许铭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密密麻麻的公式,手写的,字跡很工整,旁边还画著几个分子结构示意图。
“这是我们组里最近在做的项目,关於含重元素体系的相对论效应修正。”
许铭指著屏幕,“我之前在《journalofcheputation》上发了一篇论文,用的是一种两分量近似方法。”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个方法有个问题,在处理高对称性分子的时候,精度总是上不去。”
他滑动屏幕,翻到下一页:“我试了好几种办法,要么计算量爆炸,要么精度还是不行。后来看到你给万老师那个群轨道平均的思路,我就想,能不能把这个思路用到相对论修正里”
肖宿接过手机,仔细看著那些公式。
许铭在旁边解释:“相对论效应在处理重元素的时候不能忽略。传统方法是四分量dirac方程,精度高,但计算量太大。每个电子本来用一个波函数描述,四分量就得四个,矩阵维度直接翻四倍,碰到含几十个重原子的大分子,算力直接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