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得相当彻底。
叫人怀疑她究竟是不是故意的。
克莱因站在床边,低头看著这位把他领地吞併得乾乾净净的骑士小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克莱因绕到另一边,掀开被角,在奥菲利婭身后侧躺下去。空间不大,他得把身体蜷起来一点才能勉强躺平。
刚躺稳,奥菲利婭就动了。
她往后靠了靠,后背贴上了他的胸口,动作自然得像是某种本能。
克莱因愣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她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闷在枕头里,听不真切。
“……別走。”
大概是这两个字。也可能不是。
克莱因没动。过了几秒,他抬起手臂,从她腰侧绕过去,搭在她的小臂上。
她的左手就在那里。手指微微蜷著,鳞片的触感冰冰凉凉的,贴著他的掌心。
克莱因闭上眼睛。
蔷薇花的香气从窗缝里一阵一阵地送进来。
挺好的。
他想。
这个下午確实不用赶时间。
——
日光在木地板上又挪动了几个指节的距离。
奥菲利婭睁开眼的时候,视线正对著枕头边缘的一缕金髮——她自己的。她维持著侧臥的姿势没动,被窝里的温度比平时高出不少,后背紧贴著的那片温热提醒著她,身后还躺著另一个人。
他的呼吸打在她的后颈上,均匀的,带著一点点若有若无的鼻息。
那些关於昨夜的碎片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涌了回来——指尖划过鳞片时她自己的颤抖、皮肤贴著皮肤的燥热、他的嘴唇落在她手腕上时那种轻得不像话的触感、还有自己在那串混乱的呼吸中发出的那些声音。
那些她压都压不住的声音。
记忆像长了鉤子,一个接一个地扎进来,扎得她头皮发麻,脸上的温度以一种不可控的速度往上躥。
她甚至能感觉到克莱因的视线正落在她的后颈上。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很具体,像一根羽毛尖轻轻点在皮肤上,痒的。
“醒了”
克莱因开口了。他的嗓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比平时沉了几分,听起来慢吞吞的,像是还没完全从睡意里挣出来。
奥菲利婭嗓子眼紧了紧。她本想拿出一贯的从容,像在训练场上回应下属那样乾脆利落地应一声“醒了”,可话到嘴边,经过喉咙的时候拐了个弯,变成了一个含糊的鼻音。
“嗯。”
她把脸往被子里埋深了些,鼻尖抵著枕头,试图用这个姿势遮挡脸颊上那股根本压不下去的热度。
房间里陷入了一种粘稠的沉默。窗帘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在这一刻被放得极大,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轻轻刮著布面。克莱因没说话,也没动弹。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她身后,呼吸平稳,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奥菲利婭知道他在看她。
这种无声的、不带任何压迫感的注视,反而比任何言语都让她觉得无处遁形。
她动了动肩膀,想换个姿势。结果被子滑落了一寸,凉颼颼的空气触碰到裸露的皮肤,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什么都没穿。
昨晚那些肢体交缠的画面再次在脑海里炸开。
“你……”奥菲利婭清了清嗓子,儘量让语调显得平稳。
“先出去一下。好吗”
身后的床垫动了动,克莱因似乎翻了个身,动作慢条斯理的,一点都不著急。
“怎么了”他的语气很温和,带著那种刚睡醒时特有的懒洋洋的调子。但奥菲利婭的耳朵很灵——她听出了那句话尾巴上藏著的一丝笑意。
很淡。但確实在。
“穿衣服。”奥菲利婭咬了咬后槽牙。
这东西亲口说出来,还是太过羞耻。
克莱因这次没再逗她。
他利索地起身,光著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经过床头的时候,他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她露在被子外面的发顶——就那么一下,像是顺手,又像是故意的。
“好,我在走廊等你。不急。”
最后那两个字说得很轻。
房门被带上的声音也很轻。
听著那串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奥菲利婭猛地掀开被子翻身坐起。凉风扑面而来,她打了个小小的寒颤,隨即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髮。金色的髮丝乱糟糟地缠在指缝里,怎么都捋不顺。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锁骨下方有一小片泛红的痕跡,手臂內侧也有。她盯著那些痕跡看了两秒,脸上的温度又升了一截。
她赤脚踩在地板上,木头被晒得微微发暖。
睡裙是早就准备好的,不过昨晚的事情结束之后,两个人都把这件事情忘记了。
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迴响。她一边跟复杂的排扣较劲,一边竖著耳朵听门外的动静——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克莱因没有出声,大概是真的在老老实实等著。
平时拿惯了重剑的手,此时捏著几枚细小的珍珠扣,竟显得有些笨拙。
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夹著扣子往扣眼里送,送了两次都没对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扣子是珍珠白的,扣眼是同色的丝线缝的,在这个光线下根本分不清边界。
她深吸一口气,放慢了动作,一颗一颗地扣上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於理顺了裙摆,甚至顺手把凌乱的头髮重新扎成了一个简单的马尾。
扎完之后她对著梳妆檯的镜子看了一眼——领口还是有点歪,脖子上的红还没完全退乾净,但至少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了。
“可以了。”
她对著房门喊了一声。声音比她预想的要高了一点,带著股还没完全褪去的、说不清是羞恼还是別的什么的劲儿。
房门推开。
克莱因靠在门框上,睡袍的领口松松垮垮的,头髮也没怎么理,看起来比她还隨意。他的目光在她略显凌乱的领口停留了一瞬——真的只有一瞬——然后很自然地移开了,落在她的脸上。
“下午好,奥菲利婭,我的妻子。”
奥菲利婭耳根一烫。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偏偏这人说完就靠在那儿,一副无辜的样子,好整以暇地等著她的反应。
奥菲利婭抿了抿唇。
她站直了身子,下巴微微抬起来,迎上他的视线:
“下午好,克莱因,我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