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因不得不承认,他有点走神。
不是那种魔法实验失败时脑子短路的走神,是另一种——意识清醒得要命,但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身边这个人牵走了。
奥菲利婭的腰很细。这一点平时隱在衣服底下,只能隱隱约约猜出个轮廓。
此刻他的手掌实实在在地贴上去,才发现那道腰线收得比他想像中还要窄。
锁骨的线条乾净利落,肩胛骨的弧度紧致而分明,是常年握剑磨出来的轮廓。
但她的皮肤又出乎意料地软。尤其是腰侧——他的指腹刚碰上去,奥菲利婭整个人就抖了一下,幅度不大,却从腰一直传到了肩膀。
那反应比她在西海岸上面对塞壬的时候大多了。
克莱因的手停了一停。不是被嚇到了,是怕她不舒服。黑暗里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凭触觉去判断——她的腹部隨著呼吸起伏的频率快了一些,但身体没有僵硬,也没有推拒。
於是他的手又往前挪了一点。
后来的事情就不太好用语言形容了。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所有的感知都被放大了数倍。
呼吸声变得很响,温度变得很烫,每一次触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放慢了速度,一帧一帧地烙进记忆里。
奥菲利婭偶尔从喉咙里泄出来的那些细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被捂住了又漏出来的。
她平时说话多乾脆利落一个人,到了这种时候却连什么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克莱因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概已经被她听到了。
倒是她的左手。
那只她一直藏著、遮著、袖口永远拉到指根的左手,在某个时刻忽然攀上了克莱因的后背。
冰凉的鳞片抵著他的脊柱,粗糙的触感顺著皮肤一路蔓延开来,指甲陷进了他的肩胛——力道不轻,让克莱因有些吃痛。
不过克莱因倒是不在意,因为真正吃痛到轻哼出声的,自然是自己眼前这位……
一夜鶯啼语,满屋石楠香。
101看书101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全手打无错站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吹得院子里的蔷薇花簌簌作响。那股清淡的花香顺著窗帘的缝隙渗进来,和房间里属於两个人的气息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不知何时,两个人才沉沉睡去。
——
再睁眼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已经不是晨光了。
偏黄,角度很低,打在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影子。光斑里有细小的灰尘在浮动,慢悠悠的,像是这个下午本身就不打算赶时间。
下午了。
克莱因眨了眨眼睛,脑子里还有点糊。天花板上的木纹他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那道最粗的纹路像一条弯弯曲曲的河,他顺著“河”的走向看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
然后记忆回来了。
一帧一帧的。
他慢慢侧过头。
奥菲利婭还在睡。
这可稀罕。平时都是她先醒。每次克莱因睁开眼的时候,骑士小姐已经穿戴整齐,有时候甚至已经在院子里练了一轮剑了。今天居然反过来了。
她侧躺著,面朝他这边,一只手压在枕头底下,另一只手——左手——搁在两个人之间的床单上。
没有缩回去。
也没有藏起来。
手指微微蜷著,是一种完全放鬆的姿態。
那些黑色的鳞片在午后的光线里泛著暗哑的光泽,像河床上被水流打磨过的卵石。鳞片的边缘和正常皮肤之间有一道模糊的分界线,在这个角度看过去,那条线从她的手腕一直延伸到指尖,像是什么人用极细的笔在她的手上画了一幅未完成的画。
克莱因看了一会儿。
看得很认真。
她的脸色比平时红润不少,嘴唇的顏色也深了一点,像是被什么染过似的。
睡著的时候眉头是完全舒展的,没有平日里那种时刻保持警觉的紧绷感——那种隨时准备拔剑的状態,此刻一丝都没有。
头髮散在枕头上,金色的髮丝乱得不成样子,有几缕粘在她的脖颈上,被薄薄的汗意黏住了,在光线里泛著柔和的金色。
被子盖得不怎么好。
锁骨以上的部分全露在外面。
肩膀上有一小块淤红——克莱因盯著那个位置看了两秒,耳朵有点发热,把视线挪开了。
那是他留下的。
骑士小姐此刻一丝不掛,被子底下她姣好的身材若隱若现。
呼吸平稳而绵长,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那个幅度很小,很安静。
克莱因忽然觉得有点得意。
就一点点。
那种——怎么说呢——“全天下只有我见过她这个样子”的得意。
不是炫耀,也不是占有欲,就是一种很私密的、属於他一个人的满足感。
他小心翼翼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动作很轻,像是在实验室里转移一瓶不稳定的炼金溶液。
奥菲利婭的睫毛颤了颤。
她没睁眼。眉心皱了一下,鼻腔里哼出一个含混的单音,脸往枕头里蹭了蹭,整个人又缩回被子里去了。
那个哼声拖了个尾音,软绵绵的,跟她平时说话的调子差了十万八千里。
克莱因盯著她看了两秒,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从椅背上捞起睡袍套上,系带子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確认她没被吵醒,才鬆了口气。
去倒了杯水,喝了两口,又站在窗边发了会儿呆。院子里的蔷薇被风吹得东倒西歪,花瓣落了一地,粉白的碎片铺在石板路上,没人扫。
管家和女僕今天倒是识趣,一上午都没来敲门。
克莱因打了个哈欠。
还是困。昨晚睡得太晚了——准確地说,入睡的时间已经不能算“晚”了,得算“早”。他揉了揉后颈,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抓痕,碰到的时候微微发疼。
是她留下的。
克莱因摸著那道痕,没觉得疼,倒是嘴角又翘了一下。
行吧,再躺会儿。
他转身走回床边,准备躺下——
位置没了。
奥菲利婭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从她那半边床一路滚过了中线,脑袋枕在他的枕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