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风声猎猎作响。
叶秋一个人孤零零地立在宽广的台心,背后只背着一柄用布条缠绕的破旧竹剑。
而在他的四周,是北荒第一大宗的绝对主场。
台下,数十万满城修士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四周悬浮的玉台上,上百个宗门的宗主、长老齐刷刷地站着。
此时此刻,这些眼睛,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全部集中在了叶秋一个人的身上。
然而,叶秋站得很直,像是一杆深深扎进岩石里的标枪。
天剑阁阁主端坐在最高处的主位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叶秋。他脸上的怒意已经完全隐藏,露出一副悲天悯人、求贤若渴的慈祥面孔。
“诸位同道!”
阁主的声音洪亮而充满穿透力,回荡在北荒城的每一个角,“此子名为叶秋,虽出身微寒,却天资罕见,身负我北荒千年难遇的剑道根骨!”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锁定叶秋,语气中带上了一种施舍意味。
“我天剑阁乃北荒剑道正统,执修仙界牛耳!今日,本座当着天下同道的面承诺,若叶秋愿入我天剑阁门墙,本座不仅免去他一切考核,更将收他为关门弟子,倾我宗千年传承、无数天材地宝,全力栽培!”
阁主大袖一挥,声音陡然拔高:“这,不仅是他个人一步登天的大幸,更是我整个北荒剑道之大幸!”
话音刚,四周的观礼席上立刻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天呐!阁主亲自收为关门弟子?!”
“这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整个北荒,谁不想拜入天剑阁?”
“这子真是命好啊,一步登天,以后在北荒绝对可以横着走了!”
几个依附于天剑阁的二流宗门宗主,更是立刻大声附和起来:“阁主惜才,实乃我北荒之福!”
“是啊!这子若是不答应,那就是不识好歹,暴殄天物!”
声浪如潮水般涌来。
天剑阁阁主故意把话得冠冕堂皇,把掠夺根骨的阴谋包装成了天大的恩赐。当着百宗的面,他把天剑阁的“诚意”摆到了最高。
在这些人看来,这是一个根本无法拒绝的诱惑。
如果叶秋敢在这个时候犹疑半分,或者出半个“不”字,立刻就会被这浩大的声势和道德绑架推向深渊。天剑阁立刻就能以“不识抬举”、“蔑视北荒剑道”为借口,名正言顺地将他强行扣押!
巨大的压力,朝着台心的少年压去。
阁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就不信,一个十几岁的乡野少年,能在这种百宗逼宫的绝境下保持清醒。只要这子点个头,哪怕只是露出一丝意动,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把人带进宗门深处,然后……把那副极品剑骨活生生剥出来!
风,似乎更冷了。
叶秋听着四周震耳欲聋的附和声,看着高高在上、仿佛神明般发号施令的阁主。
他突然觉得有些荒谬。
昨夜在风门客栈,天剑阁的执法长老带着人破墙而入,喊打喊杀,要把他抽筋剥骨;现在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他们又换上了一副伪善的面孔,要收他为徒。
叶秋微微偏过头,看向了坐在高台边缘、正悠闲地剥着一颗灵橘的李长生。
他想起了师父曾经在雪原上过的话:“剑,该护时,寸步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