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辰似乎看不出来一样。
他被萧默那副“怂样”蒙蔽了双眼,被自己心里的快意冲昏了头脑。
他只看到萧默在害怕,在后退,在被自己压着打。
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那种猎人看着猎物终于力竭时才会有的、嗜血的微笑。
他没有注意到,萧默虽然一直在退,但步伐从未乱过;虽然一直在防,但呼吸从未急促过。
“萧默!”顾北辰怒吼一声,双掌齐出,玄阴掌的掌力排山倒海般压了过去,“你不是很能吗!再啊!你不是半步天人境吗?怎么是一只会躲闪的缩头乌龟。”
萧默侧身避开,但还是被掌风的边缘扫到了。他的左肩被阴寒之气侵蚀,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肩膀蔓延开来,整条左臂的动作明显慢了一拍。
看台上,秦妙音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萧默!”
轩辕晴的身体猛地前倾,差点冲下看台。
裴清泫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地划过脸颊。
但顾北辰并没有因此停手。相反,他听到了那声呼喊,反而像是被点燃了什么——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光芒,嘴角的笑意变得更加扭曲。
“心疼了?”他低声笑着,声音沙哑而阴冷,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故意刺激什么人,“那就让你们多心疼一点。”
他突然收掌后退,与萧默拉开了三步的距离。
所有人以为他要喘息。但下一秒——
顾北辰的右手一翻,指缝间骤然出现了六根细长的银针。针身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寒光,针尖泛着一层不正常的幽蓝色——那是淬了毒的标志。
“顾北辰!你——”
秦妙音的声音从看台上炸开,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银针暗器?!”轩辕晴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她撞得向后倒去,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他用了银针!那针上有毒!”
裴清泫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嘴唇颤抖着吐出几个字:“幽……幽蓝淬?那是幽蓝淬!见血封喉的幽蓝淬!”
看台上瞬间炸了锅。
“卑鄙!”秦妙音的声音尖锐得几乎撕裂了空气,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双手死死抓着看台的栏杆,指节泛白,“顾北辰!你还要不要脸!比武用淬毒暗器?你顾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轩辕晴的拳头砸在栏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姓顾的!你算什么武者!暗器也就罢了,你还淬毒?你这是在比武还是在暗杀!”
裴清泫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但她的声音反而出奇地冷静——那种冷静里藏着刀子:“幽蓝淬,毒素入血三秒封喉,无药可解。顾北辰,你好狠的心。”
看台上其他观战的武者也纷纷站了起来,议论声、惊呼声、咒骂声混成一团。但真正让顾北辰停下手来的,不是这些咒骂——而是从顾家阵营方向传来的一声轻咳。
陈寻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挂着一副“早就料到会这样”的表情,慢悠悠地扫了一眼秦妙音等人,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操场:“诸位,稍安勿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