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常府坐了一个时辰,朱栐起身告辞。
蓝氏送到门口,轻声道:“殿下,您这一趟回来,还走吗?”
朱栐点点头回道:“还得回去,那边刚稳定下来,不能没人看着。”
蓝氏叹了口气:“也是,那么大的地方,没人看着不行。殿下路上小心。”
朱栐抱拳告辞,翻身上马。
回到吴王府,天已经黑了。
观音奴带着孩子们在院子里乘凉。
朱琼炯趴在石桌上,手里拿着那把短刀,翻来覆去地看。
“爹,这刀真锋利!”朱琼炯见朱栐回来,举着刀跑过来。
朱栐接过刀,看了看刀刃,点点头说道:“大马士革钢的,削铁如泥!不过你还小,先别玩,等你长大了再给你。”
朱琼炯瘪瘪嘴,不情不愿地把刀递给旁边的张武。
朱欢欢坐在母亲身边,手里捧着一本书,抬起头,轻声道:“爹,您今天去了好几家,累了吧?”
朱栐在椅子上坐下,接过观音奴递来的茶,喝了一口。
“不累,就是心里有些感慨。”
观音奴看着他,轻声道:“感慨什么?”
朱栐沉默片刻,缓缓道:“姑父老了,徐叔也不年轻了,常叔一年到头在外面跑,文忠表兄又病了,当年跟着俺打仗的那些人,现在都各奔东西了。”
观音奴握住他的手,没说话。
朱欢欢放下书,轻声道:“爹,您是不是想他们了?”
朱栐看着她,笑了:“想,怎么能不想,当年俺在军中,常叔教俺怎么打仗...。
一晃十几年了,俺都快要三十了。”
朱欢欢点点头,轻声道:“爹,您这次回来,多待些日子吧。”
朱栐想了想,道:“待不了多久,帖木儿府那边刚稳定下来,不能没人看着,不过这次多陪陪娘他们。”
朱欢欢点点头,没再说话。
朱栐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地图。
那是帖木儿帝国的全图,从撒马儿罕到波斯,从印度河边到金帐汗国,每一座城,每一条河,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片土地,比大明还大。
是他一手打下来的,也是他一手管起来的。
两年了,从最初的战火纷飞,到现在百姓安居乐业,商贾往来不绝,一切都上了轨道。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这片土地要真正成为大明的一部分,还得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观音奴端着一碗汤走进来,放在桌上。
“王爷,夜深了,喝碗汤暖暖身子。”
朱栐接过,喝了一口,是鸡汤,鲜得很。
“今天去看姑父他们,都还好吧?”观音奴在他对面坐下。
朱栐点点头:“都好,就是都老了。”
观音奴看着他,轻声道:“王爷,您是不是不想走了?”
朱栐沉默片刻,摇摇头:“不是不想走,是舍不得,娘老了,爹也不年轻了,大哥一个人撑着朝廷,俺这个做弟弟的,帮不上什么忙。”
观音奴握住他的手:“王爷,您帮了大忙了,帖木儿府那边,要不是您,哪能这么快就稳定下来。”
朱栐笑了笑,没说话。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朱栐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应天府的夜晚,安静而祥和。
这片土地,是他和无数人一起守护的。
而他守护的,不止是这片土地,更是这片土地上的人。
“王爷,该歇了。”观音奴走过来,轻声道。
朱栐点点头,转身跟她一起走出书房。
夜色渐深,吴王府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
新的一天,很快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