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在皇城南边,离太庙不远,是个三进的院子。
门口的石狮子磨得锃亮,门楣上“户部”两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朱栐骑马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五百龙骧军,铁甲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街上的行人看见这阵势,纷纷避让。
户部衙门的门房看见这架势,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往里通报。
朱栐翻身下马,大步往里走。
正堂里,郭桓正在跟几个官员议事。
看见朱栐进来,他先是一愣,然后站起身,笑着迎上来说道:“吴王殿下,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郭桓五十来岁,白白胖胖的,留着三缕长须,穿着一身四品文官服,看起来倒像个和气的老先生。
朱栐没接他的话,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展开,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户部侍郎郭桓,与北平布政使司官员李彧、赵全德等人勾结,私吞赋税,虚报税收,贪污数额巨大,着即革职拿问。钦此。”
郭桓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还没出口,就被两个龙骧军士兵按住了。
“殿下,殿下,我冤枉啊!”郭桓挣扎着喊道。
朱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看向正堂里其他几个官员。
那些人一个个面如土色,腿都在抖。
“都别动,等着问话。”朱栐淡淡道。
几个官员连连点头,大气不敢出。
郭桓被押下去的时候,还在喊冤:“殿下,我是被冤枉的,那些人陷害我……”
朱栐没理他。
接下来几天,朱栐带着龙骧军,把郭桓的同党一个个抓起来。
北平布政使司的李彧,在家里被抓的时候,正在跟几个小妾喝酒。
看见龙骧军冲进来,吓得从椅子上摔下来,连滚带爬地磕头。
按察使司的赵全德,躲在城外的一座寺庙里,以为能逃过去。
结果被锦衣卫的人从佛像后面揪出来,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
还有户部的几个郎中、主事,北平府的几个推官,知事,一干人犯,前后抓了二十多个。
抓人的时候,应天府的百姓都站在街边看热闹。
有人叫好,有人骂贪官该杀,也有人小声议论,说这次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朱栐骑着马走在街上,听着那些议论,面色平静。
他知道,这案子才刚开始。
八月底,所有涉案官员全部归案。
朱标在文华殿设堂会审,朱栐带兵负责警戒。
审讯那天,文华殿外站满了龙骧军的士兵,殿内气氛肃杀。
朱标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
朱栐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
郭桓被押上来的时候,已经瘦了一圈,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也乱了,完全没了那天气派。
朱标看着他,淡淡道:“郭桓,你可知罪?”
郭桓跪在地上,低着头,声音发颤:“臣……臣知罪……”
“说说吧,贪了多少。”
郭桓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开口。
他说的跟锦衣卫查到的差不多。
太平府、镇江府等地的赋税,被他私吞了大半。
浙西地区虚报税收,差额全进了他和同党的腰包。
还有这些年收受的贿赂,金银珠宝、田产房产,数不胜数。
他说着说着,哭了起来:“殿下,臣一时糊涂,求殿下开恩……”
朱标没理他,看向旁边的书记官:“记下了?”
书记官点头回道:“都记下了。”
朱标又看向郭桓:“同党还有谁?”
郭桓犹豫了一下,报出了一串名字。
除了李彧、赵全德这几个已经被抓的,还有户部的几个郎中、主事,北平府的几个官员,甚至还有几个地方的知府、知县。
朱标听完,站起身,走到郭桓面前。
“郭桓,你在户部当了这些年官,朝廷待你不薄,你就是这样报答朝廷的?”
郭桓低着头,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