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转身走回去,坐下,看向朱栐说道:“二弟,你觉得呢?”
朱栐放下茶杯,淡淡道:“按律办就是了。”
朱标点点头,对书记官道:“把供词整理好,呈给父皇。”
当天晚上,朱元璋在乾清宫看了供词,气得摔了三个茶杯。
“好啊,好一个郭桓,几百万石粮食,他也敢贪!咱当年在凤阳要饭的时候,一年到头连口粥都喝不上,他倒好,一贪就是几百万石!”
马皇后在旁边劝道:“重八,别气坏了身子。”
朱元璋背着手在殿里走来走去,脸色铁青的道:“标儿,栐儿,你们说,这些人该怎么处置?”
朱标站起身,轻声道:“父皇,按《大明律》,贪赃六十两以上者斩,郭桓贪了数百万石,论罪当诛。
但牵连的官员太多,若都杀了,恐怕朝野震动,人心惶惶。”
朱元璋瞪眼道:“怎么,你还想替他们求情?”
“儿臣不是求情,是觉得该有个限度,郭桓、李彧、赵全德这几个首恶,当诛九族,其他跟着喝汤的,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但不必牵连太广。”
朱标不紧不慢地说道。
朱元璋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看向朱栐道:“栐儿,你说呢?”
朱栐想了想后说道:“大哥说得对,首恶必办,胁从从轻,那些小鱼小虾,杀不杀都无所谓,流放去澳洲,南洋,还能给那边添些人口。”
朱元璋哼了一声:“你倒是会打算盘,行,就按你们说的办,郭桓、李彧、赵全德,诛三族。
其他涉案官员,按罪行轻重,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道:“抄家,一个铜板都不能少。”
九月初三,郭桓、李彧、赵全德等十几个首恶被押赴刑场,斩首示众。
刑场设在午门外,观刑的百姓围了好几层。
朱栐骑马站在刑场边上,看着刽子手一刀刀砍下去,人头落地,鲜血喷涌。
郭桓被砍的时候,嘴里还在喊:“我冤枉啊...”
没人理他。
朱栐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没什么波澜。
贪官该杀,自古如此。何况郭桓贪了几百万石粮食,够几十万人吃一年,杀他一百次都不多。
午门外,人头落地,鲜血染红了刑场。
人群中有人叫好,有人小声议论。
“杀得好,这些贪官,就该千刀万剐!”
“可不是嘛,几百万石粮食,够咱们吃多少年?”
“听说还有好些人要杀呢,这次怕是要杀不少人。”
“杀就杀,贪官不杀,留着过年?”
朱栐听着那些议论,调转马头,往皇城走去。
身后,刽子手还在继续。
刑场边上,朱棡和朱棣也在看。
朱棡看完,啧啧两声道:“乖乖,这一刀下去,几百万石粮食就没了,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不贪。”
朱棣瞥他一眼道:“三哥,你这是什么话?贪了就该杀,还有什么好说的?”
朱棡讪讪道:“我就是感慨一下,又不是说贪官不该杀。”
朱棣没接话,转身走了。
从刑场回来,朱栐去了文华殿。
朱标还在处理郭桓案的善后事宜。
案上堆着一摞摞文书,都是涉案官员的名单和罪状。
见朱栐进来,朱标抬起头道:“杀完了?”
朱栐点头道:“杀完了,观刑的百姓不少,都说杀得好。”
朱标苦笑道:“杀得好是好,可这案子牵连的人太多,光是抄家就够忙一阵子了。”
朱栐坐下,拿起一份名单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几十个名字,有户部的,有北平府的,还有几个地方的知府,知县。
“这些都是涉案的?”他问。
朱标点头道:“郭桓供出来的,有些是真贪了,有些是被牵连的,得一个个查清楚。”
朱栐放下名单道:“大哥,这案子查到这里,差不多了,再往下查,牵连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到时候收不了场。”
朱标看了他一眼:“你也这么想?”
“嗯,郭桓死了,首恶已诛,其他的小鱼小虾,该罚的罚,该打的打,没必要赶尽杀绝。”
朱标沉默片刻,点点头说道:“行,我跟父皇说。”
郭桓案了结后,朱栐在府里歇了几天。
这天早上,他正坐在院子里喝茶,看朱琼炯在院子里举石锁。
九岁的孩子,举着一百二十斤的石锁,脸不红气不喘,比大人还轻松。
朱欢欢坐在廊下看书,偶尔抬头看弟弟一眼,嘴角带着笑。
朱栐看着儿子,忽然想起什么道:“炯炯,过来。”
朱琼炯放下石锁,跑过来:“爹,什么事?”
“你最近功课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