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琼炯挠挠头:“还行吧,先生说我字写得不好。”
“那你得好好练,别整天就知道玩。”
“我没玩,我在练武,爹,您不是说,男子汉大丈夫,得文武双全吗?我武艺练好了,再练字也不迟。”朱琼炯挺起小胸脯道。
朱栐失笑:“你倒是会狡辩。”
朱欢欢在旁边轻声道:“爹,他最近功课确实有进步,先生还夸了他两句。”
朱栐看了女儿一眼,点点头道:“行,那你盯着他,别让他偷懒。”
朱欢欢应了一声。
朱栐站起身,往外走。
朱琼炯在后面喊:“爹,您去哪儿?”
“进宫,看你皇爷爷。”
“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功课做完了?”
朱琼炯瘪瘪嘴,不说话了。
朱栐笑了笑,大步往外走。
乾清宫里,朱元璋正在看折子。
见朱栐进来,他放下折子,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说道:“坐。”
朱栐坐下,看着朱元璋。
洪武十八年,爹已经五十六了。
头发白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也深了,但精神头还好,眼神还是那么锐利。
“郭桓的案子,办得不错,标儿说你主张只诛首恶,不牵连太广,咱想了想,你说得对。”朱元璋开口道。
朱栐道:“爹,杀太多人不是办法,贪官杀不完的。”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道:“你倒是看得透。”
“不是看得透,是觉得,光靠杀人,解决不了问题,得让人不敢贪,不能贪。”朱栐顿了顿道。
朱元璋来了兴趣道:“说说看。”
朱栐想了想,道:“一是制度,账目要清楚,互相监督。二是俸禄,官员的俸禄得够养家糊口,俸禄太低,不贪就得饿死,那谁还愿意当官。
三是监察,得有人盯着,一旦发现问题,立刻查处。”
朱元璋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你说得对,光靠杀人,确实解决不了问题。这事咱回头跟标儿商量商量。”
朱栐点头。
朱元璋又道:“栐儿,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朱栐想了想:“帖木儿府那边刚稳定下来,得回去看看,不过也不急,再待几个月吧。”
朱元璋点点头道:“行,多待些日子,你娘想你。”
朱栐笑道:“我也想多陪陪娘。”
从乾清宫出来,朱栐往坤宁宫走。
走到半路,就看见马皇后站在门口,正往外张望。
“娘。”朱栐大步走过去。
马皇后拉着他的手道:“来了,快过来,娘给你做了些好吃的,到时候也能够带去藩地,免得你在那边吃不好。”
朱栐笑着回道:“吃得挺好的,就是那边的饭菜跟咱们这儿不太一样,刚开始吃不惯,后来就习惯了。”
马皇后拉着他的手往里走道:“我给你炖了汤,你多喝点。”
朱栐跟着母亲往里走,心里暖洋洋的。
不管走多远,不管多大年纪,在娘眼里,他永远都是那个需要照顾的孩子。
坤宁宫里,马皇后让人端上汤,坐在旁边看着朱栐喝。
“栐儿,听说郭桓的案子你出了大力?”
朱栐放下碗回道:“是大哥主持的,我就是帮着抓抓人。”
马皇后点点头道:“你大哥这些日子累坏了,整天在文华殿里看折子,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内阁那边的人还是少了些。
你劝劝他,让他注意身子。”
朱栐应了一声。
马皇后又道:“还有你,别总在外面跑,该歇的时候也得歇。”
朱栐笑道:“娘,我身子好着呢,您不用担心。”
马皇后看着他,眼眶有些红的道:“怎么能不担心,你这一走就是两年,连封信都不写。”
朱栐心里一软,握住母亲的手说道:“娘,以后我常写信。”
马皇后点点头,抹了抹眼角。
从坤宁宫出来,已经是下午了。
朱栐走在宫道上,脚步不紧不慢。
夕阳西下,把整座皇城染成一片金黄。
远处,奉天殿的屋顶在夕阳下闪着光。
洪武十八年的秋天,快要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