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天,肖清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唐郁时把手机扣在沙发扶手上。
在一起三个月了。
三个月里和肖清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唐郁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
虽然知道肖清很忙,但没想过她会忙成这样。
半个小时差不多,肖清给唐郁时拨过来电话,听到声音她马上起来拿手机接通。
肖清:“睡不着的话,可以想想看,下周想去哪里。”
唐郁时躺在沙发上,不明所以:“干什么?”
肖清:“我申请了半个月的假期。”
半个月。
唐郁时的心跳漏了一拍。
半个月的假期,对普通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肖清而言,这已经是她工作十几年来最长的一次休假。
“所以你想去哪里?”肖清问她。
唐郁时愣了一下。她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和肖清在一起之后,她们几乎没有一起出行过,甚至连在市内约会都屈指可数。
“你想去哪里?”她把问题抛回去。
“都可以。”肖清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洁,“看你想去哪里。”
唐郁时握着手机在沙发上坐下来,“我想去的地方很多,但跟你一起的话,哪里都可以。”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那就都去。”肖清终于开口,“半个月够吗?”
“你当半个月是半年吗?还都去,肯定不够啊。”她顿了顿,“跟我回家?”
肖清没有意见。
随后又约了一下大概的时间和要去的地方,挂掉电话时已经过了午夜。
唐郁时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开始认真规划这半个月要去哪里。
一周后,肖清的审批流程走完。
肖清发来一张盖满公章的审批单照片:“可以出发了。”
唐郁时正在公司开会,看到消息的瞬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她飞快地回了一句:“那我去接你?”
肖清:“不用。我明天早上的高铁,下午到杭市。”
唐郁时:“为什么是高铁?飞机更快。”
肖清:“不方便。”
唐郁时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那你到了我去接你?”
肖清:“好。”
下午,唐郁时提前一个小时到了高铁站。
她站在出站口,看着电子显示屏上滚动的车次信息。
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可她还是控制不住地紧张。
这种感觉很奇怪。
谈恋爱都这样吗?
列车准时到站。
肖清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灰色长裤。她没有拖行李箱,只背了一个黑色的双肩包,看起来不像是来度假的,倒像是出差。
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找到唐郁时,在她也看过来的时候轻笑起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唐郁时的心跳漏了一拍。
肖清朝她走过来。
周围的人流在她身边自动分流,像河水绕过礁石。
“等很久了?”肖清的温柔和她的笑容一样稀有。
偏爱会让人沉醉。
唐郁时摇头,“没有,刚到。”
这是谎话。
她已经站了快一个小时了。
等待的不耐在这份偏爱面前烟消云散。
她真的要爱上肖清了,科研年上这该死的人格魅力啊。
肖清没有拆穿她。
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做了一个“走吧”的手势。
两个人并肩往停车场走去。
她们上了车,唐郁时发动引擎。
问她:“先去吃饭?”
“都可以。”肖清把双肩包放在后座,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姿态放松了不少。
“好。”唐郁时开车去提前订好的餐厅。
唐郁时提前订了包间,环境安静,预订的菜品都清淡。
肖清的用餐习惯一直很淡口,她不认为休假就该体验新鲜的东西。
有时候,休假真的只是为了休息而已。
肖清吃得不多,每道菜只尝了几口就放下筷子。
“不好吃吗?”她问。
“好吃。”肖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我就那么点食量,你不也是吗?”
唐郁时没再劝,“好吧。”
吃完饭出来,夜色已经完全降临。
两个人沿着街边慢慢走着。
“明天想去哪里?”唐郁时问她。
肖清不假思索:“你决定就好。”
唐郁时侧头看她。
路灯的光落在肖清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了几分。“那去灵隐寺吧,我想去拜一拜。”
肖清微微挑眉,“你信佛?”
“不算信。”唐郁时诚实地说,“但总觉得去拜一拜,心里会踏实一些。”
肖清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驱车前往灵隐寺。
杭市的清晨带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远处的山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很久没来过这边了。”肖清有些感慨。
“以前来过?”
“很早以前来过。当时和同学一起来的,觉得这里很安静。”
唐郁时想象了一下年轻时的肖清,那个画面让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笑什么?”肖清问。
“没什么。”唐郁时摇头,“就是想象了一下你大学时候的样子。”
肖清没有接话,但唐郁时余光瞥见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到了灵隐寺,唐郁时买了香烛,两个人随着人流走进山门。
寺内的建筑古朴庄严,黄墙黛瓦,飞檐翘角,在晨光的照耀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巨大的香炉里插满了香烛,青烟袅袅,将整座寺院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香雾中。僧人的诵经声从大殿内传出,低沉而悠远,像从另一个时空传来的回响。
唐郁时在大殿前站定,点燃手中的香烛,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许愿。
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发现肖清正站在一旁看着她,手里并没有拿香。
“你不拜吗?”唐郁时问。
肖清摇头,“我不信这些。”
唐郁时没有勉强。
她知道肖清是科学家,信仰的是数据和实验,是那些可以被验证和重复的真理。
菩萨和佛祖在她的世界里,大概只是一些有趣的民间传说。
但唐郁时还是替肖清许了一个愿望。
好像有点贪了,一会儿多捐点钱吧。
出了大殿,两个人在寺院里慢慢走着。
灵隐寺很大,除了主殿之外,还有许多偏殿和院落,每一个角落都藏着岁月的痕迹。
唐郁时在一面刻满经文的石壁前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看得懂吗?”肖清站在她身后,声音放得很轻。
“看不懂。”唐郁时抬手,好像这样就能握住所谓佛法:“但我觉得很好看。”
肖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这是《心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唐郁时惊讶地转头看她,“你懂?”
“读过一些。”肖清的语气平淡,“宗教经典也是人类文明的一部分,了解一些没有坏处。”
“肖清,”唐郁时忍不住叫她。
“嗯?”
“我什么时候才能真的了解你?”
肖清转头看她,“你可以慢慢了解,我们不会分开,所以时间足够。”
“嗯,好。”不会分开。
多么令人不安的承诺,但这个人是肖清,莫名就信了。
恋人使人愚信,我却明知故犯。
她们在灵隐寺待了整整一个上午。
离开的时候,唐郁时在出口处买了两条红绳,一条系在自己手腕上,一条递给肖清。
肖清看着那条红绳,没有立刻接。
“怎么了?”唐郁时不解,“我们之间不应该牵一条红线吗?”
肖清闻言立刻接过来,系在了左手腕上,红绳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从灵隐寺出来,唐郁时接到了阮希玟的电话。
“喂,妈。”
阮希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婉如常,“我在你姑姑家里,回来吃饭?”
唐郁时看了肖清一眼,肖清正站在不远处看手机,似乎在回复什么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