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凯猛地回头，电梯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堵灰扑扑的水泥实心墙。

冰冷，坚硬，毫无缝隙，像是从一开始就立在这里，从未有过什么电梯。

他疯了一样在墙上摸索，十指抠进每一道细微的裂缝，指甲劈裂，渗出血丝，整个人像一只贴在墙上的壁虎，狼狈而绝望。

没有按钮，没有门缝，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声音在空旷的中庭里回荡，像无数个自己在同时发问，又像无数个什么东西在模仿他的声音。

电话不知何时已经挂断，刘凯不知如何是好，想要再打过去，但是发现刚刚的通话记录竟然已经消失不见！

疯狂地下滑，想要将通话记录刷新出来，但没有任何作用，手指划过的只有一片空白。

王浩，对了，王浩！

他点开微信，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突然僵住了。

这才再次注意到手机中，前面王浩发的消息，那条他之前匆匆扫过、现在才真正注意到细节的消息——

好了，大家都到家报平安了吧？

我舅舅说今晚的事千万别再提了，尤其别在网上乱说。

今晚。

刘凯盯着这两个字，瞳孔骤然收缩，终于找到前面感觉不对劲的原由所在。

“今晚？为什么说是今晚？”

“不是昨晚吗？414那件事，明明是昨晚发生的！可刚刚王浩的舅舅听到昨晚也没有任何异常啊？他应该也觉得是昨晚。”

“那，到底哪个是真的，谁是真的？”

时间错乱了，还是…记忆错乱了？

他抬起头，茫然地环顾四周，揉了揉毛糙的头发。

远处，一家女装店的橱窗里，几个穿着时装的塑料人模特静静站立，玻璃上映着惨白的灯光和模糊的人影。

刘凯的目光扫过它们，又移开，又猛地拉回来，刚才，最左边那个人形模特，是不是面朝这边的？

他不确定，也许是光线问题，也许是角度问题。

他盯着它看了三秒，五秒，十秒，它没有再动。

哒哒哒~

耳边又传来那令刘凯恐惧万分的脚步声，很近，就在这空旷的中庭里，就在他身后不远处。

刘凯一慌，猛地转身，手机落在地砖上，屏幕摔得稀巴烂，只留下彩色的线条。

可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动扶梯空转着，像是载着看不见的人上下往复。

那脚步声还在继续，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不行，不行！

这里不能再待了！

他在空旷的商场里狂奔，脚步声杂乱地回荡，像一群看不见的人在他身后追逐。

不知道跑向哪里，也不知道能跑到哪里。

这里似乎并没有出口，刘凯在不断地喘着粗气，胸腔都快炸掉，但他现在能做的就只有跑，跑，跑。

身后，哒哒声穷追不舍，他不敢回头。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拐过了几个弯，穿过了几道门。

两侧的店铺飞速后退，女装店、化妆品专柜、奶茶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