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灯都亮着,所有的货架都整齐,却没有一个人。
终于,那哒哒声渐渐远了,刘凯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
他抬起头,眼前是一道防火门,门上的绿色指示灯还亮着,写着“安全出口”。
他几乎是扑过去,用力推门,门却纹丝不动。
竟已被锁死了。
“操!”
他狠狠踹了一脚,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空旷的走廊里炸开,嗡嗡回荡。
上面落下一些灰尘,除此之外毫无反应。
他转身,准备另寻出路,然后,他微微一愣,整个脊髓都凉透了。
走廊尽头,大约十米开外,趴着一个人。
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就在自己踹门前都还没有。
与其说趴着,其实更像是被无形的柱子压住,连腰都被压塌,整个人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像一截被折成两段的枯枝。
身上的衣服早已烧得只剩碎片,焦黑与血迹混合,勉强能辨认出是商场工作人员的制服。
他的脸,如果那还能叫脸的话,已经完全炭化,嘴唇烧没了,露出两排焦黄的牙齿。
眼窝是空洞的,里面没有一丝血肉,,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但正对着刘凯的方向。
明明没有眼睛,但刘凯能感觉到那两道空洞的视线,像尖刀一样扎在自己身上,似乎某种积压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在恨,在怨。
然后,那尸体焦黑粘连在一起的手指似乎微不可察得动了一下,抖落下几许灰烬。
刘凯的血液瞬间冻结,他动不了,他想跑,腿却不听使唤。
他想尖叫,喉咙却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敌不动,我动,那具尸体动了。
不是挣扎,不是晃动,他的脖子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慢慢地、慢慢地转动,似乎在熟悉这沉睡太久而僵硬的身躯。
焦黑的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每一声,都像敲在刘凯的神经上。
刘凯终于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或者说,求生欲战胜了恐惧,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转身就跑。
那具焦炭的视线追着刘凯的方向,转过头。
刘凯不敢回头,只知道身后传来衣服与地面的摩擦声,那略显尖锐的声音刺得刘凯烦躁又恐惧。
刘凯没命地跑,喉咙里全是血腥味,经过一个拐角时,冲进最近的一家店铺,男装店。
他一头扎进最里面的试衣间,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死死抵住,双手紧紧捂着嘴。
别出声,别出声,别出声!
咚咚咚咚~
心跳太响了,像擂鼓。
他怕那东西听见,有那么一刻甚至想将那该死的心脏剖出来扔掉,别跳了,会被听见的!
外面,那爬行的摩擦声越来越近。
沙——沙——沙——
停住了,就在店门外。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刘凯屏住呼吸,眼眶瞪得快要裂开,门缝底下,透进来一丝惨白的光。
然后,那道光被遮住了,严严实实。
就在试衣间外,一门之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