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要说,这炉鼎之法确实厉害,难怪那王鸿修为这么强,连师父出手都没能把他斩了,竟被他逃了。”
“那她现在…”
“还在养着呢,养得差不多了。等火候到了,再采几次,我就该突破玄级了。”
周明宇的声音压低了,却还是清清楚楚地钻进陆昭颜耳朵里,她不由愣住了,眼神里的光涣散了。
她本是从深渊中走出,重见光明,可这一刻,她却发现,不过是又投入了深海之中。
只是换了个人罢了。
陆昭颜无声转身,再次落下眼泪,只是这一次,她的泪水,却如同鲜血一般红。
手里的那个小小的惊喜,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她低头看着,是一双自己偷偷做的鞋,针脚密密麻麻,绣了一朵小小的花。
“等你突破玄级以后,不知道可不可以借兄弟用用?”
“好说,好说,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如此甚好!”
房间里的声音传来,背对的陆昭颜眼眸微垂,彻底心死了,她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自己走了回去。
那天夜里,陆昭颜坐在窗前,坐了一夜。
月亮升起来,又落下去,风吹进来,又吹出去。
她一直坐着,一动不动。
第二天,周明宇来了。
他像往常一样,带着笑,带着关切,带着那些温柔的话。
他坐在她旁边,开始说那些修炼的事,陆昭颜听着,像往常一样点头。
短暂的寒暄过后,他抚摸着陆昭颜的肩膀,便想借助她的炉鼎之身修炼。
然而,在周明宇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陆昭颜拿出枕头下一把剪刀,直接插进周明宇的喉咙。
虽然是炉鼎之身,但是也在这一年的修行中入了黄级下品,在周明宇的指点下,能够掌握体内的灵力。
他倒下去,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陆昭颜站在他面前,看着他捂着脖子,呜咽说不出话。
手里还握着那把剪刀,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一滴,两滴,落在地上,和那些温柔的话混在一起。
他死了,陆昭颜望着周明宇的尸体,鼻腔之中,灌满这鲜血的腥臭。
她的眼眸愈发冰冷,只剩下麻木。
她拿上周明宇身上的东西,离开了这里。
她站在山坳,俯视下方。
天地之大,山川连绵,村庄点点。
可她站在那里,看来看去,却看不见一个可以让她站住的地方。
风很大,吹得她衣袂翻飞,吹得她头发凌乱,像一根被拔起来的草,不知道往哪里栽。
或许是内心使然,或许是巧合,一路颠沛,竟然又看到了村口的那棵歪脖子老槐树。
她回来了。
土坯房还是那间土坯房,破破烂烂的,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门口坐着一个人,是她娘,正低着头纳鞋底。
陆昭颜站在远处,看了很久,她不知道该不该回来。
最后还是迈出一步。
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愣了一下。
然后那双眼睛里,没有惊喜,没有心疼,什么都没有。
只有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