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州外海,黑雾翻涌。
那浓得化不开的墨色中,幽绿、暗红、惨白的光点密密麻麻亮起,如同地狱睁开了千万只眼睛。海面上,无数肿胀腐烂的海鬼踏浪而来,手脚化作骨爪,嘶吼着形成一片蠕动的灰白色“亡灵之毯”,向着海岸线疯狂蔓延。
数量是上次袭击的数十倍!
骨船从黑雾中破出,惨白的骨骸拼成船身,人皮为帆,船身上镶嵌着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鬼物将领站在船头,手持锈蚀骨刀,阴气森然。
更远处,三艘赤红如血的楼船静静悬浮。船头立着数道身影,宽袍高帽,手持符幡骨杖,邪异的法力波动让空气都在扭曲。
“放箭!”
海岸防线上,怒吼炸响。
床弩、神臂弓、强弓齐发,箭雨混合着火箭,如同金属与火焰的风暴覆盖鬼潮!
噗噗噗——
咔嚓咔嚓——
前排海鬼成片倒下,污血碎肢飞溅。火箭点燃骨船人皮帆,燃起绿色恶臭火焰。
但鬼潮无穷无尽!
倒下一片,更多涌上。骨船坚固异常,除非被床弩巨箭直接命中核心,否则箭矢难伤。鬼物将领挥动骨刀,格挡箭矢,嘶吼着催促鬼潮前进。
“稳住!自由射击!瞄准骨船鬼将!”军官声嘶力竭。
新军士卒咬牙开弓,手臂酸麻,腥臭扑鼻,鬼哭钻脑,但无人后退!
身后是家园,退无可退!
血色楼船上,尖锐倭语响起:“神风营!出击!”
嗖嗖嗖——
数十道黑影从骨船、海鬼群中窜出!
黑衣裹身,只露双眼,动作快如鬼魅,在海面、海鬼头顶借力,几个起已扑向海岸弩阵!
“结阵!御!”
修炼出气感的新军精锐早已结阵以待。鸳鸯阵、三才阵瞬间顶上前,盾牌竖起,长枪如林,刀光闪烁。
铛铛铛!
金铁交鸣炸响!
神风武士刀法诡异,身形飘忽,悍不畏死,一交手便撕裂阵型,带起血光。但大隋士卒同样凶悍,结阵死战,相互掩护,用人数和阵法硬生生挡住这波突击。
战场瞬间陷入绞肉。
而海面上,鬼潮已逼近海岸不足五十步!
腐烂面孔、空洞眼眶、尖锐骨爪在火光中狰狞毕现,腥风裹挟亡灵低语,冲击着每一名士卒的神经。
瞭望塔顶。
徐达玄甲融于夜色,唯有眼中寒光如刀,死死盯着战场。
防线在承受压力,但未崩溃。新军伤亡增加,但士气未溃。
这第一波,只是试探和消耗。
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战场,锁定黑雾深处那三艘血色楼船。那里,三道格外强大、格外邪恶的气息正在凝聚、升腾,如同三头蛰伏的凶兽,即将露出獠牙。
“终于……忍不住了?”
徐达低声自语,按刀的手,指节发白。
眼中战意,冰冷如铁。
“玄甲卫。”
“在!”
三千低吼,压抑如火山。
校场中,三千玄甲黑甲幽光,符文金芒微亮,煞气冲霄,将漫天阴冷腥气压退数分。
徐达缓缓抽刀。
横刀出鞘,雪亮刀光映亮塔顶。
刀尖前指,直刺那三艘血色楼船。
声音炸响战场:
“随我——”
“凿穿它们!”
“吼——!”
三千玄甲,同声咆哮。
徐达纵身跃下高塔,玄黑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如同展翼的夜枭。三千玄甲卫紧随其后,甲胄碰撞声如铁流奔涌,踏出大营,直扑海岸!
所过之处,新军士卒自发让开通道,眼中燃起狂热。
徐将军动了!
玄甲卫动了!
海岸边,鬼潮已至三十步!
最前排海鬼嘶吼着扑向防线,骨爪撕裂盾牌,腐尸冲击枪阵。新军士卒怒吼抵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徐达踏浪而起!
不是踏船,而是踏着海面,如履平地!脚下气劲炸开,波涛四溅。身后三千玄甲卫同时发力,紧随将军,踏浪冲锋!
三千人,如同黑色利箭,撕裂灰白鬼潮,直插海面深处!
“滚!”
徐达横刀一扫。
雪亮刀罡暴涨三丈,如同新月横扫!前方数十海鬼连同两艘骨船,瞬间被斩成两截!污血碎骨爆开,绿色鬼火哀嚎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