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了一瞬。
泥潭边安静不已,上百号人屏着呼吸,谁都不敢出声。
然后,梅景笑了。
像一个饿了很久的猎人,终于找到了值得他出手的猎物。
“永安公主,”他,声音里裹挟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果真极好。”
郁桑扯了扯嘴角,“国主谬赞,承让了。”
梅景看着她,红眸里的光深了几分,“改日,再向公主讨教。”
郁桑弯了弯唇角,“随时恭候。”
晏庭眼中盛满心疼,看着她肩上的伤,出口想什么,却见她朝自己递了个安心的眼神。
晏庭抿了下唇,只能强压怒意,“九商国主,他们还要训练,既已看过了,朕带你们去国子监转转?”
梅景深深看了眼郁桑,笑着颔首:“可。”
三位国主离开,队伍浩浩荡荡跟了上去。
泥潭边重新安静下来。
郁桑站在原地看着梅景的背影消失在林间道上。
她的肩头像被火烧过,右手指节还在往外渗血,左臂抬都抬不起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可她嘴角仍旧翘着。
假牌已经朝梅景抛出去了,半个月后,她的牌可要换了。
“师父!”
秦天第一个从泥潭里冲了出来,浑身是泥,像个泥猴子似的扑到她面前。
他眼睛红红的,声音都在发抖,“师父你没事吧?!你的手在流血!你的肩膀……
九商国主那杀千刀的玩意!等我成了大将军!我定要征兵讨伐……唔唔唔。”
秦天还没言毕,林峰便一把捂住他的嘴,低吼:“疯了是不是?以为没外人在吗?”
“……”
秦天愣了愣,心翼翼瞥了眼梅白辞,见他没什么反应,这才松了口气。
郁桑强行扯了下红唇,“没事,切磋嘛,谁还能不受点伤呀,对吧?”
秦天看着自家师父没半点力气的左臂,眼泪哗哗地就往下,“师父!你这手都伤成这样了!走!徒儿背你去找御医!”
“你训练结束了?”她挑眉看他。
秦天缩了缩脖子,“还没……”
“那还不去练?想逃训练?”
“可是师父你……”
“我数三下。”
秦天二话不,扭头就冲回了泥潭,速度比来时还快。
但还是双手扒拉着泥潭边缘,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家师父。
郁桑转头正欲处理一下流血的手,便见梅白辞站在三步开外。
“……”
他没有话,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凝着她,红眸染上的绯红让人觉得要碎掉似的。
郁桑和他对视了一瞬,然后移开了视线。
“看什么看,”她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没见过人打架受伤啊?”
梅白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疼不疼?”他问,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郁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还行,不亏,下次我讨回来就行了。”
正着,她倏然察觉好几道视线黏在她身上,她忍不住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