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羌站在泥潭里,浑身是泥,眼巴巴盯着她。
晏岁隼凤眸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晏中怀嘴唇发颤,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死紧,指甲嵌进掌心,渗出了血。
还有司空枕鸿,桃花眼底的情绪翻涌,却看不出想表达什么。
郁桑落站在原地,看着满眼皆是忧心的学子,心中暖意涌上,“放心好了!死不了!你们继续练你们的!”
梅白辞上前半步想扶她,眼前一道泥色身影却倏地一闪,稳稳将郁桑落拽至身后,挡住他的视线。
梅白辞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寒光乍亮!
银星枪的枪尖抵在他喉间,冷冽气息扑面而来。
晏岁隼握着枪柄的手青筋暴起,眼中杀意迸溅,“你九商国究竟想做什么,本宫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若想打一场,便征兵而来,光明正大地打。别把主意打在她身上。”
最后那半句话,他说得极慢极重,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钉进梅白辞的骨头里。
梅白辞垂眸看了一眼抵在喉间的枪尖,没有躲,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沉默站在那里,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郁桑落愣了一瞬,试图解释:“那个,太子啊……”
晏岁隼充耳不闻。
他收枪转身,一把扣住郁桑落没受伤的那只手腕,拽着她就往山下走。
“包扎伤口。”四个字,又硬又冷。
郁桑落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左肩的伤疼得她龇牙咧嘴。
可晏岁隼根本不管,步子又急又快,像是要把她从什么危险的地方拖走一样。
她拗不过他,只好由着他拽,走了两步还不忘回头冲梅白辞喊:
“他们交给你训练了哈!”
梅白辞站在原地看着她,红眸里的光碎了一地。
……
这边晏岁隼拽着郁桑落往前走,步伐又快又急,像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郁桑落左肩使不上力,整条胳膊耷拉着,被拽得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
“诶!太子!”她忍不住喊,“你慢点!我腿短跟不上啊太子!”
晏岁隼充耳不闻,步伐半点没慢,甚至更快了些。
郁桑落无语了,被他拽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冲,嘴里还不忘念叨:
“喂喂!懂不懂尊重师长啊?要不是我现在一只手受伤,你就被我这样那样反关节制服了。
我跟你讲,就你刚才那个拽人的动作,破绽百出,我单手都能……”
她话还没说完,晏岁隼的脚步倏地停了。
郁桑落被他这突然停下吓了一跳,脚下一个踉跄,额头差点撞上他后背,还好她反应快,及时刹住了车。
“你……”
她正要开口抱怨,却见晏岁隼没有回身。
他就那么背对着她站着,肩线绷得很紧,握着银星枪的那只手垂在身侧。
“郁桑落。”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郁桑落一愣,“啊?”
“你老干那么危险的事情做什么?”
这问题来得没头没尾,郁桑落眨了眨眼,下意识想贫,“啊?没有吧?我觉得还好啊,就是切磋一下而已,又不是没打过架……”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了。
因为她看见了。
晏岁隼握着银星枪的那只手,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