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看看,他到底知道多少。
晏中怀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呼吸变得粗重,满腔杀意几欲要迸出来。
他的脑子里全是母妃的脸。
她坐在他的床边哄他入睡,月光照着她苍白的脸,她对他:
“怀儿,你要做个好人。”
“莫要...莫要个跟母妃一般的下场......”
......
那是她对他的最后一句话。
晏中怀只觉得他整个人都是冷的,他几乎要控制不住。
他想转身扑上去,把这个男人的喉咙撕开,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疼!
可恰恰就在这时候,少女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很轻,很淡,带着她漫不经心的调子:
“细微的情绪是隐藏不住的,每次我故意惹你,试探你底线的时候,你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杀意,太深了。”
晏中怀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声音太真实了,真实得像她正站在他跟前,笑着安抚让他忍住,别冲动。
奇迹般,他的呼吸骤然稳了下来,那股翻涌的杀意还在,可它不再控制他了。
是他,在控制它。
晏中怀闭上眼睛,又睁开,凤眸里那层几乎要碎裂的冰面重新凝实。
他知道梅景在做什么。
他在试探。
试探他知不知道当年的事,试探他对九境皇有没有怨恨,试探他值不值得被利用。
梅景行至他跟前,晏中怀抬起眼,“母妃仅是宫婢,怕是没机会接触九商国主。”
梅景定定打量着眼前的少年,许久许久,久到少年唇角都向下压了半分。
其凤眸冷得像深冬的湖水,结了厚厚的冰层,可冰面下有什么,谁也看不清。
若一定要有什么情绪,那便是不悦,一种被人拦了路的不悦。
“哈,”梅景倏地就笑了,“原来如此,是孤唐突了。”
梅景稍一侧身,让开路。
晏中怀提步继续往前走,却听梅景在身后叹道:
“最是无情帝王家啊,若当初九境皇给你们母子些许慰问,或许你母后还能好好活着吧......”
晏中怀浑身一颤,倏地转身,眼底寒芒乍闪。
梅景抬眼,看到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杀气,瞬息笑了。
他踱步上前,近乎贴着晏中怀的耳根,声音极低:
“你缺势,孤缺人才。”
“你若与孤合作,孤保九境皇死无全尸,任你处置,如何?”
......
国子监武院学舍。
梅白辞因今日之事,如何都睡不着,便想着做些什么来消耗点体力。
于是,他将主意打到了武院甲班学子身上。
他挑了下眉,举起铜锣便开始敲,边敲边喊:“集合!集合了!集合了!”
学舍内,一片寂静。
“......”梅白辞挑了下眉。
须臾,他似想到了什么,薄唇漾起邪佞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扬声道:“既然无人听见,本殿便去跟永安公主言一声吧。”
话音刚,梅白辞便听见学舍内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