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个胜国,短短几个月就能建号立国,封锁消息,说明那个教主是个极有心计的人。不是普通的土匪头子,是个真正的对手。
他转过身,看向舆图。
山东那块地方,已经被标了出来,上面密密麻麻画着红圈。
“传令。”他开口。
小顺子连忙拿起纸笔。
谢青山道:“让杨三带五万人马,立刻去山东支援。要快,日夜兼程。”
小顺子愣了一下:“杨三?周野将军的副将?”
谢青山点点头:“对,就是他。他跟周野在辽东打了十几年仗,稳重可靠。”
小顺子记下。
谢青山又道:“白龙营三千人,全部带上。让副将刘洋带队。火药、手雷,能带多少带多少。告诉刘洋,到了那边,听杨振武指挥。”
小顺子愣了一下。
谢青山沉默了一会儿,又道:“告诉杨振武、张烈、周野,先不要轻举妄动。等援军到了,再商量怎么打。那帮人,不好对付。让他们稳住,别冒进。”
小顺子一一记下。
谢青山看着舆图,喃喃道。
“莲花教……胜国……这玩意儿,得尽快灭了。拖得越久,越难收拾。拖成气候,就麻烦了。”
九月十六,五万大军集结完毕。
领兵的是杨三,三十多岁,中等身材,他跟着周野打了十几年仗,从辽东打到汴京,稳重可靠,从不冒进。
校场上,五万将士列队而立,刀枪如林,旌旗招展。
白龙营的三千人,也到了。
领队的是副将刘洋,二十七八岁,瘦瘦小小,看起来像个文弱书生。但白龙营的老兵都知道,这小子手狠着呢。之前在汴京,他一个人扔了三十多颗手雷,炸死了上百个守军。
刘洋带着人过来,每人腰间都挂着七八个铁疙瘩,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像是身上挂满了铃铛。
杨三看着那些白龙营的兵,忍不住问:“刘副将,你们这东西,一次真能炸死几人?”
刘洋嘿嘿一笑。
“杨将军,您试试就知道了。一颗下去,三五个人就没了。要是扔得准,一颗能炸死十几个。”
杨三缩了缩脖子。
“还是遇到敌人试吧。”
刘洋道:“杨将军,咱们白龙营这次带了一万颗手雷,五百颗炸药。够那帮妖人喝一壶的。”
杨三眼睛一亮。
“一万颗?那能炸多少人?”
刘洋想了想,道:“要是都扔准了,炸死几万人不成问题。”
杨三点点头。
“好!有你们在,老子放心了。”
大军开拔,浩浩荡荡向山东而去。
路上,杨三问刘洋。
“刘副将,你说那帮妖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刘洋道:“末将也不太清楚。听说是信什么莲花教的,教主叫红巾圣人。他们劫富济贫,把抢来的钱粮分给穷人,穷人就把他们当神仙供着。”
杨三道:“那他们为什么杀咱们的使者?”
刘洋道:“末将猜,他们是想立威。杀了使者,就是告诉咱们,他们不怕打。要是咱们怕了,退兵了,他们的名声就更大了。”
杨三点点头。
“有道理。那咱们怎么打?”
刘洋道:“末将也不知道。到了那边,听几位将军的。”
杨三叹了口气。
“这仗,不好打啊。跟一群疯子打,想想都头疼。”
刘洋笑道:“杨将军,疯子不可怕。可怕的是有组织的疯子。但他们再有组织,也怕火药。一颗手雷下去,什么信仰都炸没了。”
杨三也笑了。
“说得对。”
大军继续前进。
山东,胜国大营。
夜色中,大营里灯火通明。营帐连绵,一眼望不到头,密密麻麻,像一片红色的海洋。
营帐之间,到处是裹着红巾的信徒。有的在做饭,有的在念经,有的在磨刀,有的在操练。那念经声嗡嗡嗡的,像是一大群蚊子在叫。
中军大帐里,一个中年男人坐在主位上。
他穿着一身大红袍,头上裹着红巾,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那双眼睛,幽深得看不见底,像是两口深井。
正是胜国天王,莲花教主。
一个将领正在禀报。
“天王,昭夏军派来的使者,已经杀了。脑袋挂在了营门口示众。”
教主点点头。
“做得好。”
另一个将领道:“天王,昭夏军有不少人,已经到山东了。咱们只有十几万能打的,能打过吗?”
教主笑了。
“打仗,不是看人数。是看谁不怕死。”
他看着那些将领。
“你们怕死吗?”
将领们齐声道:“不怕!”
教主又问:“你们的兵怕死吗?”
将领们齐声道:“也不怕!”
教主点点头。
“那就好。昭夏军的兵,怕死。咱们的兵,不怕死。他们拿什么跟咱们打?他们砍咱们一刀,咱们还他们一刀。他们杀咱们一个,咱们杀他们十个。看谁先撑不住。”
一个将领道:“天王,听说昭夏军有一种会炸的东西,很厉害。汴京的城墙就是被那东西炸开的。”
教主笑容不变。
“那又如何?炸死一个,还有十个。炸死十个,还有百个。咱们有二十万信徒,死得起。他们呢?他们死一个,就少一个。死一万,就伤筋动骨。死五万,就士气全无。”
将领们恍然大悟,纷纷点头。
教主挥挥手。
“去吧。让兄弟们准备好。昭夏军,快来了。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天兵天将。”
将领们磕头告退。
大帐里只剩下教主一人。
他站起来,走到帐外,看着满天的星星。
“谢青山……”他喃喃道,“你等着。这天下,不是你一个人的。”
没多久,杨振武收到了谢青山快马加鞭的回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援军已发,五万人,白龙营三千,火药随行。领兵者杨三,白龙营副将刘洋。先不要轻举妄动,等援军到了再商量。切记,稳扎稳打,不可冒进。那帮人不好对付,小心为上。”
杨振武看完信,递给张烈和周野。
张烈看完,道:“陛下说得对。那帮人不好打,咱们得小心。而且他们杀了使者,就是撕破脸了,没有回头路了。”
周野点点头。
“等援军到了,再商量怎么打。”
杨振武挠挠头。
“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张烈道:“不是干等着。派人去打探消息,摸清他们的底细。看看他们有多少人,怎么部署,头领是什么人。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周野道:“对。我派人去。”
杨振武道:“我也派人去。多派几路,总能摸清。”
三人分头行动。
夜色中,几十个探子悄悄摸向胜国大营。
远处,胜国大营灯火通明,隐隐传来诵经声。那声音嗡嗡嗡的,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念经,听得人心里发毛。
一个探子趴在草丛里,听了一会儿,小声嘀咕。
“这念的什么玩意儿?跟蚊子叫似的。”
另一个探子道:“别管念什么,记下来,回去禀报。”
两人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夜风呼啸,吹得红巾猎猎作响。
忽然,远处传来脚步声。
两个探子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几个裹着红巾的人走过,手里拿着刀,眼睛四处乱看。
“刚才好像有动静?”
“没有吧?可能是野狗。”
“小心点。天王说了,昭夏军可能派探子来。”
两人又看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转身走了。
探子们松了口气。
继续潜伏。
三天后,探子们陆续回来了。
杨振武、张烈、周野坐在一起,听他们禀报。
一个探子道:“将军,胜国大营扎在泰山脚下,占地十几里。营帐密密麻麻,数不清有多少。至少能住二十万人。”
另一个探子道:“他们的兵,可能分成三部分。一部分是精锐,穿着红甲,拿着好刀好枪,大概有两三万人。一部分是普通兵,裹着红巾,拿着各种兵器,大概有七八万人。剩下的都是民夫,负责运粮草、做饭、念经。”
张烈问:“念经?”
探子道:“对。他们每天早晚都要念经,念的什么莲花经。念完了就吃饭,吃完饭就操练。”
周野问:“他们的头领呢?”
探子道:“头领叫天王,住在中军大帐。雨。”
杨振武嗤笑一声。
“妖法?老子倒要看看,他们的妖法厉害,还是老子的刀厉害。”
张烈道:“别轻敌。那些妖人,说不定真有两下子。”
周野道:“对。还是小心为上。”
杨振武点点头。
“行。等援军到了,再商量怎么打。”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仗,不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