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闻莺睁眸,裴泽钰收回视线,在她的催促下,学着她的样子,许愿。
许什么愿呢?权势与财富,他不缺,那么……
他许下之后,吹灭蜡烛。
烛焰跳了跳,旋即熄灭,余下一缕细细的青烟,在两人之间袅袅散开。
柳闻莺抚掌轻笑,“好啦,老天爷一定会听见二爷的愿望。”
“心声太,我怕老天爷听不见,但只要我期望的人能听见,就够了。”
他转头望向夜空,整个人像是被夜色浸透,沉淀出一种平日里少见的极致温柔。
“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
这话时,裴泽钰没有看天,看的是她。
柳闻莺怔然,一时分不清他是在许愿,还是许诺。
她给他过生辰,一餐饭,一碟糕点堆成的蛋糕。
他则还给她一个愿望。
他的愿望里没有官场,没有仕途,甚至没有他自己,只有她。
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
他祝她长命百岁,祝她岁岁安康,祝她年年都有好光景。
明明应该断掉的,不是吗?
她去了镇国公府,他留在裕国公府,两条路越走越远,越远越该断了。
可他为什么还要这样关心她?
让她心底的防线,一次次崩塌。
眼眶忽然有些热,柳闻莺拼命忍着,不让那点湿意漫上来。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二爷……该往前看了。”
不敢看他的反应,柳闻莺快速了句时辰不早,奴婢告退,就要去拿给买的衣裳。
手指刚触到布包,臂就被攥住。
他站起身,将她拉进怀里。
动作很莽撞,不管不顾的,与平日的从容判若两人。
他将下巴抵在她发顶,一字一句。
“可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闻莺,我想抓住现在,如果没有林氏,我们是不是……”
“二爷慎言!”
柳闻莺打断他。
“你何时也变成喜欢谈假设的人了?没有如果的事,问了又能怎样?”
她推开他,退后两步,将那包衣裳抱在怀里,嗓音平平。
“愿二爷往后……岁岁皆逢春。”
罢,她快步走出雅间,彻底离开。
窗牖半开,夜风灌入,吹散屋内残留的甜香。
没有如果……
是啊,这世上最无用的便是如果。
楼下长街依旧喧嚷,灯火如昼,可那些热闹都与他无关。
他望着远处黑鸦鸦的夜色,眸中翻涌情绪,被逐渐压下,化作冰冷决绝。
他给过林知瑶体面。
和离书写好,家产分好,连她的后路都铺好。
那些体面她不要,那便怪不得他。
大魏律法,七出三不休,但不休的规矩再多,也有一条是例外,那便是与人通奸。
裴泽钰目光沉凝,心念电转,下个月,恰好是林知瑶妹妹出嫁的日子。
这一次,他要亲手斩断荒唐婚事,也斩断所有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阻碍。
哪怕手段并不光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