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竹箔一下子跑开,步子又急又快,恨不得绕着院子跑三圈昭告天下。
竹箔虽然不重,但比他双手打开还宽,抱在怀里姿势格外别扭,低下头都看不着路。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已经冲到案几旁,正巧一脚踩上一枚圆滚滚的栗子壳——
“哗啦!”
胡亥身子猛地往后一仰,竹箔“哗啦”一声飞出去,药材、坚果、果壳满天飞,像下了一场五彩斑斓的雪。
他自己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四脚朝天,又被掉下来的东西劈头盖脸砸了一通,整个人都蒙了。
阴嫚第一个没忍住,“噗”地笑出声,然后一发不可收拾,抱着肚子蹲在地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你、你连路都走不稳,还要当哥哥!哈哈哈哈!”
“唉~”
扶苏长叹一声,一巴掌盖在额头上。
真就一个没看住啊,又闯祸了。
幸好岸上没有茶水,要不然非得给他烫出个好歹不可!
等扶苏把胡亥拎起来拍拍打打,抖楞抖楞身上的东西,摘掉发间的松子壳,他这才反应过来,“嗷”的一嗓子就哭了。
倒不是摔得有多疼,毕竟屁股早就麻木了,但是……凭什么他又成最小的啦!
胡亥自闭得找个角落一蹲,扶苏忙着劝他,霁晴也想安慰,可她一靠近,胡亥就更崩溃了,而阴嫚当然是要借此机会,好好嘲笑这个倒霉弟弟,阿柱和霁晴忙着把药材重新分拣出来。
——这就是周文清进来时看到的画面了。
周文清听罢,又好气又好笑,蹲下来屈指在胡亥脑门上弹了一下。
“胡亥,你可真是……说你点什么好,又闯祸!”
“呜呜呜,哇哇哇——”胡亥委屈极了,一脑袋就往周文清怀里扎,边哭边嚎。
“周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呜呜呜……我妹妹,嗝、比我大!我当不成哥哥,我又是最…嗝、最小的了,呜呜呜~”
“嗷!”
一声惨叫,胡亥猛地弹开,捂着脑门,这回不是干嚎,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周文清低头摸摸怀里的护身符,又看看捂着脑门嚎啕大哭的胡亥,嘴角抽了抽。
算了,这孩子今天够倒霉的,就不教训他了。
他叹了口气,把胡亥拎过来,用帕子给他擦了擦脸,温声道:
“好了,别哭了,当不成哥哥就当弟弟,有什么大不了的?你看阿柱,在家里当弟弟,在这里又当师弟,也当得好好的?”
阿柱无辜躺枪,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
胡亥抽抽噎噎地抬起头,眼圈红红的,额头也红红的,可怜巴巴地说:“可是……可是我……”
“可是什么?”周文清捏了捏他的脸蛋,“当哥哥还得让着弟弟,给弟弟收拾烂摊子,有什么好的?”
同样躺枪的扶苏站在一旁,看看痛哭的胡亥,再看看偷笑的阴嫚,表情也有些生无可恋了。
“不许哭了。”周文清拍了拍胡亥的脑袋,“不哭了,周先生今天带你们出去玩。”
“真的吗?”胡亥瞬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当然是真的。”周文清指了指满地的狼藉,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过你得先把这些收拾干净。”
“好耶!”
“周先生,我也帮忙,我也要出去玩!”阴嫚见状也大声道。
“好,一起收拾,一起出去玩。”
周文清站起身,对着旁边的霁晴笑笑。
“你俩也是,不急着干活,还没带你们出府去玩过呢,正好趁今天一起去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