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带着弟弟妹妹来周府中,念在妹妹第一次来,难得没有逮着他们温习功课,任由他们玩闹。
周府不比宫中庄严肃穆,清雅闲适的风格,孩子们一进来便撒了欢。
再加上先生走之前,准备了不少零食瓜果,还没来得及享受就被搅和了,倒是便宜了他们。
阿柱作为周府的半个主人,很大度地把自己剥好的栗子、松子,还有先生奖励给他的饴糖,一股脑地分享给胡亥和阴嫚。
阴嫚含着糖,坐在“客坐摇椅”上晃悠,一晃一颠玩得开心,胡亥则蹲在一旁的案几边上,两只手各抓一把零食,左边咬一口,右边塞一把,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吃得那叫一个欢。
恰巧霁明和霁晴抬着竹箔从回廊那头过来,竹箔上摊着刚晒好的药材。
胡亥也不知怎么眼睛那么尖,一眼就那个当初在大雪天里,仰着脸一脸“崇拜”地“谢谢哥哥”的女孩——如今已大变模样的霁晴。
眼睛倏地亮了。
他赶紧把满嘴的零食胡乱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跑过去。
“你们在干什么?搬东西吗,我可以帮忙的!”
胡亥这么一嗓子,两人都停下来。
霁明也认出了胡亥,客气地笑笑:“不用不用,这个轻得很,我们抬得动。”
“那怎么行!”
胡亥已经凑上来了,瞥了一眼霁晴,然后昂着脑袋,拍拍自己的胸脯,
“你这么的一个女孩子,有什么力气?先生过的,要……要什么来着?总之,你去一边歇着,剩下的交给哥哥就好!”
“哥哥?哪个哥哥?”阴嫚凑了上来,好奇地问。
“当然是我!”一向作为秦王最幼子的胡亥,骄傲地扬起头,“不信你问问她,我是不是她的哥哥,我可帮过她大忙呢!”
“你还会帮忙?!骗人的吧?”阴嫚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上上下下打量着胡亥。
“我怎么不会啦?!”胡亥急了,脸涨得通红,两只手在空中挥舞着比划。
“那天下好大好大的雪,她还要买筐子,可惨啦,兄长要买,她们还不好意思,是我!帮的忙,她还叫我‘哥哥’呢!”
眼见两个人差点吵起来,霁晴赶紧开口:“是真的,这个哥哥真的帮过我,帮过我们一个大忙呢!”
胡亥闻言一下就嘚瑟起来,双手叉腰,下巴都要扬到天上去。
“哼,我的吧!来来来,哥哥罩着你,这是什么东西?我来搬,你去歇着吧!”
他故作霸气地手一挥,就要顶替霁晴的位置。
扶苏生怕胡亥闯祸,急匆匆快步走来,正好听见他这么一句话,顿时哭笑不得。
他一把按住胡亥的肩膀,语气无奈:“胡亥,不要添乱,而且……”他顿了顿,道“你应该叫霁晴姐姐的。”
胡亥愣住了。
他眨巴眨巴眼睛,看看扶苏,又看看霁晴,再看看扶苏,整个人如遭雷击。
“姐……姐姐?”他的声音尖的都变了调:“她?姐姐?怎么可能,分明是妹妹,我才是哥哥!”
“怎么不可能?”阴嫚在后面幸灾乐祸地补刀,“长兄的肯定是对的,你还不快点叫姐姐?”
“我比她高!”胡亥急了,踮起脚尖,使劲挺起肚子,恨不得把自己拉成一长条,“我还比她壮!她这么又矮又的,我怎么就是弟弟了?不公平!”
“胡亥,不得无礼。”扶苏皱着眉,语气沉了几分,“快道歉。”
霁晴初来时是有些营养不良,瘦了些,可这几个月在夏府医的调养下,早已好了不少,前两天他还听夏府医,霁晴又长高了,胡亥怎么能揭人短呢?实在太不像话!
阴嫚捂着嘴笑,眼睛弯成月牙:“就是就是,快跟你姐姐道歉,而且呀,你那是胖,不是壮!”
“你胡,我就是壮,我就是哥哥!”胡亥梗着脖子,打死也不肯认,“我力气也比她大,你们等着!”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竹箔的边沿,用力一拽——
霁明猝不及防,手一滑,竹箔真被胡亥抢了过去。
“看见没!看见没!”胡亥抱着竹箔,得意洋洋地喊,“我一个人就搬得动!你们两个人搬,我一个人搬!我力气大!我是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