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天,众人都铆足了劲。
山洞深处,车床吱呀转动,将烧红钢锭缓缓推进。
戴万岳拿着卡尺,整个人几乎趴在机床上。
一个年轻工人手脚麻利地打磨着枪机,动作飞快。
“胡闹!”戴万岳眼睛一瞪,扯着嗓门。“谁教你这么磨枪机的?注意公差!公差懂不懂?这是核心配件!差一毫米,炸膛死的就是自己兄弟!”
他一把夺过工人手里的零件,狠狠摔在旁边废铁堆里,发出刺耳撞击声。
他吼声余波还在回荡,韦彪急匆匆地冲进山洞,身上带着血腥味。他身后一个侦察兵,半边身子都被血浸透了,由两个人架着。
“快把人送谢屠夫那里去!”韦彪眼睛通红,扫视了一圈。“司令呢?”
陈锋从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刚画好的草图。“发生什么事了?”
“丢那妈!”韦彪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了指被架下去的侦察兵。“司令,运煤的道被黑虎寨掐了。咱们派去接煤的弟兄,折了三个。我带人摸过去,抓了个舌头!这帮狗日的,是为了鬼子特高科的赏令!”
山洞里安静了一瞬。
“别停!都干活!”戴万岳大吼。
山洞里再次响起兵兵乓乓的声音。
陈锋眼睛眯成了一道缝,嘴唇抿得笔直。
“嬲你妈妈别!”他腮帮子咬合肌耸动,用鼻孔哼出字。“老子枪还没造出来,他们倒急着投胎。”
他抬眼看着韦彪。
“韦彪,挑选四百山地营精锐出来溜溜。”
“司令,咱们要不要等枪造好了再动手,现在枪有点少……”韦彪有些迟疑。
“怕甚?”陈锋打断他,“嬲!老子不想搭理他们,他们还敢蹬鼻子上脸,这次不用藏着掖着了,一个活口都不留!老子就是要沂蒙山的土匪绺子都知道,老虎饿了。”
“是!”韦彪一个立正,满脸通红。他有多久没有这么听到这么爽的命令了。
深得他心!
“土匪?”李听风听到了这两字、
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慢慢抬起头,一双眼睛已经变得赤红。全村人被土匪“点天灯”的焦臭味,仿佛又一次钻进了他的鼻腔。
他猛地站起来,几步冲到陈锋面前,因为激动,声音都在发抖。
“司令,我也要去。”
他死死盯着陈锋,一字一顿。
“这帮砍脑壳的,去见阎王,都要给老子排队!”
马六从后面冲上来,一把按住李听风抖个不停的肩膀。“司令,听风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也去!”
陈锋挑了挑眉,“放心吧!半斤!怎么能少得了你们!”
李听风听到半斤的称呼,摸了摸自己随身的挎包,已经有些分量了。
枯藤如粗蟒般绞杀着黑虎寨下方的老林,浓雾封锁了逼仄山口,气氛有些诡异,林中鸟雀都闭紧了嘴。
黑虎寨大当家张麻子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嘴里叼着根草棍,得意洋洋。他身后跟着三百多号土匪,一个个扛着五花八门的枪,吵吵嚷嚷。探子回报,最近山谷来了一伙人,一看就是游击队的,枪也没几把。这趟买卖,跟捡钱没两样。
“弟兄们,加把劲!抓住那几个头目,太君赏金票子大大的有!里面的女人,谁抢到归谁!”张麻子吐掉草棍,哈哈大笑。
他没注意到,路两边的枯草丛里,一双双眼睛正像狼一样盯着他们。
队伍走进最窄的山口,当最后一名土匪走进口袋,陈锋趴在一块岩石后,缓缓举起手,猛地一挥。
“开火!”
“砰!砰!砰!”
“哒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