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台“孟豹”被一群复仇者士兵用枪托砸、用刺刀捅。它咬碎了三只灰皮猴子的喉咙,咬掉了一只双头怪的头,用利爪击碎了另一个大头,撞飞了五个冲上来的复仇者士兵。
但一头披甲兽突然滚过来钻到“孟豹”的腹下,猛地起身掀翻了它。有复仇者士兵涌上来,他们爬到它背上,用枪托砸它的光学镜头,用匕首捅它的关节,甚至一枚手雷趁机被塞进孟豹张开的大嘴里。而那头披甲兽则压在“孟豹”的身体上,用披甲的头顶部死死顶住了“孟豹”的下巴。
然后,那台看似行将被肢解“孟豹”双眼中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像是回光返照,又像是某种信号。
它“看到”敌方参与反扑的装甲战车正突破防线,毫不恋战,带领复仇者和变异体的反击力量快速向后方挺进。
“嘭”一声炸响,它的视野消失。
同一时刻,湾仔基地外围正向坦神大桥方向急行军的“泰坦”重装机器人几乎是同时停住了脚步,然后背上的战斗平台展开,数十枚导弹从半岛不同的区域腾空而起,直奔机器人部队与敌方反攻部队鏖战的最前沿。
四十八枚导弹,同时呼啸。
战场上的敌我双方,都听见了那种声音,不是普通炮弹的尖啸,而是一种低沉的、压迫性的轰鸣,像是巨兽从天际扑来。
复仇者的士兵和变异体们不约而同抬起头,再次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再次看见了那些从天而降的火焰尾巴。
他们脸上的疯狂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绝望。
“不——”
第一个导弹地。
轰——!!
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直径五十米内的所有东西——行尸、灰皮猴子、疯犬、复仇者,包括被它们压在地上肆意拆解、撕扯的几台铁卫——瞬间被火焰吞没。类温压炸药的批量装备,其产生的超高温冲击波横扫一切,金属熔化,骨骼蒸发,血肉化为气体。
然后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装甲战车被直接命中,也全都成了活靶子、死棺材。
导弹雨持续了整整三十秒。
三十秒后,战场上出现了一片直径超过八百米的焦土。焦土上没有任何高于地面的东西,只有一层黑色的、还在冒烟的残渣。
但这只是开始。
导弹的爆炸声刚刚下,天边又传来另一种声音——更密集,更急促,像一万只巨蜂同时振翅。
紫琴岛方向,火箭弹集群正在发射。
那是从紫琴岛地下基地升起的火箭炮阵列,一次齐射在天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第一波火箭弹地。
轰隆隆隆隆——
爆炸声连成一片,分不清个数的巨响。战场被橘红色的火海彻底覆盖。火焰像海浪一样翻涌,一层又一层,一波又一波,吞噬着一切还能动的东西。
那些侥幸躲过导弹的敌人,那些还在冲锋的敌人,那些还在厮杀的双头怪、披甲兽、灰皮猴子——全部被火海吞没。
有人试图逃跑,刚跑出几步就被下一波火箭弹追上,炸成碎片。有人试图寻找掩体,但火箭弹太密集了,根本没有安全的地方。有人跪在地上,双手抱头,绝望地等待死亡——然后他们等到了。
火雨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三分钟后,火箭弹停止。
战场上,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焦黑。
烟尘渐渐散去。
焦土上,开始有东西在动。
有几台最早投入肉搏、在导弹地前被压在层层尸体堆下的铁卫。它们没有被直接命中,但冲击波和高温也严重损坏了它们的外壳。它们挣扎着站起来,电子眼闪烁,扫描着周围的战场。
一台铁卫的左臂已经没了,右腿的关节严重变形,每走一步都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但它的电子眼还在工作。
它的视野里,焦土边缘,还有一撮敌人在逃跑,大约两千多人,正拼命向坦神大桥的方向狂奔,还有约三四百人则侥幸沿着河滩绕过了机器人军团的战线,正向着安置1区的后方穿插。
导弹和火箭弹也会有未能全覆盖到的漏网之鱼。
“发现残敌,数量约两千,正在向大桥方向撤退。”
“收到,信息确认。”
完成集结的机器人军团展开了绞杀阵线,更多的铁卫机器人、孟豹和泰坦构成了厚重的绞杀线。
机枪持续扫射,每一梭子都带走一排敌人,不管是行尸还是其他敌人。孟豹从侧翼包抄,背部迫击炮不断开火,炸得敌人四散奔逃。
飞碟无人机在天空盘旋,然后快速俯冲,对正向后方逃窜的三四百人从空中射击,精准地命中每一个心存妄想试图躲藏的敌人。
要知道安置1区的前门防线依旧固若金汤,已经与刘振东完成安置1区内部清理和防务交接的那批铁卫机器人正从前门赶来支援。
正面战场,通往坦神大桥的道路两侧,快速被挤压、清空。
很快,桥头区域又一次变成了屠宰场。
那些好不容易挤上桥的敌人,被从后面追来的火力一个一个点名。那些还没来得及上桥的敌人,被铁卫们从后面赶上,一个不留。
战场上,只剩下各式各样的尸体,人的、兽的、半人半兽的,以及各种车辆、枪械、各类作战装备的残骸。
黄昏时分,最后一台铁卫报告了“战场清扫完毕”。
夕阳照在焦黑的土地上,照在那些扭曲变形的尸体上,照在那座依然屹立、却再也走不过去一个人的坦神大桥上。
由复仇者和变异体的混编主力军团,在挟胜利之姿南下突袭海珠湾仔基地、银湾基地的“破袭”之战,结束了。
可惜成了“破破烂烂的袭击战”。
而且战斗并未结束。
那些提前逃过桥,侥幸逃脱的溃兵、惊慌四散的变异体,有些还在荒野中狂奔,努力离开桥那边的地狱。
阿齐纳惊魂未定,但心态终于开始平复了,身体状态也变得好了许多,当然更主要是他和卫兵有车坐。
当那辆运兵卡车猛踩油门驶离了危险区域后,阿齐纳自然而然的被重新请到了驾驶室就坐,左臂上缠着绷带,那是往车厢爬的时候被铁皮划破的。
汽车继续一路飞奔驶离了海珠市,七拐八拐钻进了一个地下停车场。
一座废弃的大型购物中心。
停车场的入口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大嘴。入口两侧簇拥着十几个眼珠子乱转的灰皮猴子和两只慵懒的披甲兽。
两个穿着黑袍的人位于入口处更靠后的位置,这算是原神教的低级教士,负责接应,虽然有灯光,但人却缩在阴影里。
运兵车缓缓驶入地下停车场。
灯光很暗,只有几盏应急灯还亮着,在地上投下惨白的光圈,一群飞蛾在灯光下上下纷飞。停车场里停满了废弃的车辆,有些车门敞开,有些车窗破碎,有些座位上还残留着干涸已久的黑色血迹。
运兵车在停车场深处停下。阿齐纳和卫兵们跳下车,他们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又有两个黑袍人冒出来引领众人向更深处走去。
穿过一道防火门,走过一段向下倾斜的通道,推开另一道厚重的铁门——
地下的地铁站。
不久后,阿齐纳带着自己的卫兵和同车的士兵,出现在了一处四通八达的地铁站里。他觉得身边多带些人才更有安全感,尤其是要面对黑袍人的时候。
这处地铁站里竟然有一处咖啡厅,里面不仅有侍者还有黑袍人。
头顶的穹窿高达十几米,原来的广告牌被换成了描绘原神教“圣战”的画——行尸军团冲锋,黑袍人施法,神光普照、敌人溃败。
画色彩鲜艳,笔触精细,显然是专业画师的手笔。
咖啡屋外面则被高大的披甲兽围的稳稳当当,当然守卫在外的除了披甲兽还有几只佝偻着身子看似灰皮猴子却身着灰袍、戴着兜帽,弯腰低头看不清嘴脸的东西。
阿齐纳带来的卫兵和复仇者士兵也很自觉的驻留在咖啡店的外部,全身戒备隔着玻璃追随阿齐纳的背影,也偶尔旁观一下旁边变异体的动静。
阿齐纳开门的一刻,里面飘出真正的咖啡香味——不是那种用烤麦子冒充的代用品,而是真正的、战前进口的咖啡豆磨出来的。
三个黑袍人优雅品着咖啡,其中一个边轻轻搅动着、边抬眼皮看了一眼进门的阿齐纳,浑不在意,继续低声交谈着。
“马尔汉,那些机器人究竟怎么回事儿?你们知不知道!”阿齐纳把军帽摔在旁边一张桌子上坐下来,怒气冲冲、声音嘶哑。
“神无所不知。”
日你!阿齐纳心里暗骂。
“神知道我们两万人死光了吗?”
他皱着眉头紧盯着三个黑袍人的脸。
“这都是神的考验,至少你回来了。”
黑袍人中为首的那个叫马尔汉的中年男人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是必要的牺牲。”另一个黑袍人附和道。
“必要?”阿齐纳猛地站起来,冲到他面前,“两万人!全副武装,坦克大炮、装甲车从北向南一路打过来,全死了!你跟我必要?!”
马尔汉的眼神依旧冷漠:“神的意志,不需要向你解释。”
“神的意志?”阿齐纳笑了,笑得疯狂,“神没命令我们,但你们命令我们反冲锋,能冲过防线,能散入山林!结果呢?结果就是被那些机器人的导弹炸成灰!”
第三个黑袍人语气严厉:“注意你的言辞。你是在质疑神的安排,何况你只是湾仔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