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常和李虎都是一愣。
温文宁的目光移回顾国强:“叔叔,提审吧。”
顾国强看着这个比他许多的女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的大侄子,真的没有娶错人。
“好。”顾国强一拳捶在桌上,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提审,把刘玉琴那个毒妇给我带到审讯室!”
顾国强的命令还没传下去,会议室的门被第三次推开了。
“让我进去。”门口的吴院长声音发颤。
海防军区医院院长吴德忠,一辈子救死扶伤的老军医,此刻像是一夜之间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的枯木。
他的白大褂没有穿——也许是穿不上了。
他只套了一件灰色的中山装,扣子错了一颗,左边第三颗扣子扣到了右边第四个扣眼里。
歪歪扭扭的,他自己浑然不觉。
他的头发全白了。
不是那种花白,是从根到梢一根不剩的全白。
昨天,他的头发还只是两鬓斑白。
今天早上从昏迷中醒来,护士递给他镜子的时候,他看到镜子里那个满头银发的老人,愣了足足三分钟,才认出那是自己。
“吴院长——”唐雷拦在他前面,“您的身体……”
“让开。”吴德忠的声音不大,但那种不容商量的固执,让唐雷皱了皱眉!
几秒后,唐雷侧开了身体。
吴德忠走进会议室,他的步子很慢,每走一步膝盖都在打颤,但他硬是没有借助任何人的搀扶。
他走到顾国强面前,停下来。
“司令。”
“老吴……”顾国强看着吴德忠的样子,嗓子眼发涩。
“我要见她。”吴德忠的嘴唇哆嗦着:“我……我要见刘玉琴。”
“我要问问她,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顾国强:“老吴,你现在的状态——”
“我不是来求情的。”吴德忠打断了他。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做手术而布满老茧的手,那双手正在止不住地颤抖。
“司令,我和她做了二十三年的夫妻。”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二十三年……”
“我给她洗衣做饭,给她端茶倒水,生病的时候给她熬药……”
“她身体弱,我总是让自己多做一些……”
他的眼眶红了。
“二十三年,我以为我了解她。”
“可我不了解。”
“我从来都不了解。”
“我想……我想当面问问她。”
吴德忠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太多太多的东西。
“这二十三年里,她到底有哪一天……是真心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顾国强看了一眼温文宁。
温文宁没有反对,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好。”顾国强拍了拍吴德忠的肩膀,“你跟着我们一起去。”
……
地下审讯室。
走廊里的灯管有一盏坏了,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发出“嗞嗞”的电流声。
温文宁走在最前面。
她的步子不快,但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