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毛衣的袖口挽到臂中间,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腕上那枚紫玉镯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右手提着她的那个带密码锁的医药箱。
谢常和李虎跟在她身后,两人的拳头都攥得紧紧的。
吴德忠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一言不发。
审讯室的铁门被打开了。
温文宁第一个走了进去。
铁门里的场景,让后面跟进来的人都顿了一下。
刘玉琴被绑在审讯椅上。
她已经不是之前那个病弱温柔的院长夫人了。
她脸上满是血污,左眼肿得睁不开,嘴角裂了一道大口子,血液干涸后结成了黑褐色的痂。
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脖子上的那个刺青“9”异常的明显。
她的双手被铁镣铐在椅子的扶手上,手腕处的皮肤因为挣扎而被磨得血肉模糊。
衣服也破了好几处,露出底下青紫交错的伤痕。
负责看守的两名士兵站在审讯室的两角,面无表情。
从被抓到现在,审讯人员已经对她进行了两轮初步审讯。
她什么都没!
无论用什么手段,她都咬紧了牙关,一个字都不吐。
温文宁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
“刘玉琴。”温文宁开口了。
刘玉琴慢慢抬起头。
那只没被肿住的右眼,像一条缝一样,射出阴冷的光。
当她看到温文宁身后那一群人的时候,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遍。
在扫到吴德忠的时候,她的目光停住了。
那只右眼里的东西,在一瞬间变得很复杂。
然后——
“德忠……”她的声音忽然变了。
那种冷硬的、像石头一样的声音,忽然碎开来,变成了一种柔软的、带着哭腔的颤音。
“德忠,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泪水从她那只没肿的右眼里滚了下来,顺着血污划出一道清晰的泪痕。
“德忠,你听我……你一定要听我……”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铁镣撞击着椅子扶手,发出“哗哗”的响声。
“我是被逼的!”
刘玉琴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脖子后又松开一样,又尖又碎。
“你不知道他们有多可怕……我的家人都在他们手里……”
“我妈,我弟弟,他们拿刀架在我弟弟的脖子上,我要是不听话,就把我弟弟……”
她哭得涕泗横流,一句话断成三截。
“我也不想的……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
“梦到我做的那些事,梦到那些人……我恨我自己……”
“德忠,你信我……这些年我对你的感情,都是真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凄厉,越来越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连血带肉扯出来的。
“他们逼我的……他们拿我家人的命逼我……”
“我要是不做,我弟弟就死了……”
“你知道的,你知道我弟弟从也身体就不好……”
“德忠,救救我……你是院长,你去跟司令他们……”
“我可以立功赎罪……只要你救我……”
吴德忠站在温文宁身后,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看着她那张满是血污的脸,看着她嘴唇翕动时露出的、还沾着血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