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厅里没有声音了。
窗外的鸟也不叫了。
林健太坐在椅子上。
领带系得依然一丝不苟。
但后背的西装,已经被汗洇出了一片深色。
他嘴唇动了动,想什么,最终没有开口。
佐藤把文件收回公文包,拉上拉链。
他走回沙发坐下,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诸位。”
他的声音很轻。
“我在华国待了三年。”
“亲眼看着马扎克从不可一世,到签字赔钱。”
“那家叫红星的企业,和我们以前遇到的对手不一样。”
“他们不是只会抄作业的学生。”
“他们手里有技术,有产品,有国家机器撑腰。”
“最要命的是......”
佐藤看了一眼桌上那台合上后盖的长红电视。
银色铭牌上的五角星,在吊灯下安安静静地亮着。
“他们的东西,用户认。”
这句话完,佐藤没有再开口。
他不需要再了。
散会的时候,没人再提“联合制裁”四个字。
林健太最后一个走出会客厅。
他在楼梯拐角站了一会儿。
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了两次才点着。
楼下,佐藤已经上了车。
丰田皇冠发动,汇入淮海路的车流里。
消失在法国梧桐的树荫下。
三天后。
魔都外商驻沪办圈子里开始流传一个法。
没有人知道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但所有人都在私下里互相转告。
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别惹那个'红星'。”
……
四月中旬,帝都。
外经贸部办公楼三楼,会议室。。
谢文东亲手给林希倒了杯茶。
龙井,明前的。
搁在这年头,一两难求。
“林经理,先喝茶。”
谢文东把杯子推过去,自己也端了一杯。
往椅背上一靠,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去年的账,赵刚给我报过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文件夹。
“机床、光栅尺、净化器、钓竿……”
“你们红星去年光是通过华闰走的货。”
“创汇就超过一亿美金。”
他顿了顿,摇头笑了一声。
“我在华闰干了十二年。”
“头回见一家企业能做到这个数字的。”
“年初总结会上,部长点名表扬了我们华闰。”
谢文东端起茶杯,冲林希微微扬了扬。
“句掏心窝子的话。”
“这份脸面,是你林经理给的。”
林希双手接过茶杯,欠了欠身:
“谢总客气了。”
“没有华闰的渠道和信誉背书。”
“红星的货出不去海关。”
“马扎克那一战也打不赢。”
一旁的赵刚翻开笔记本,接过话头。
他这一年帮着红星跑海外。
工作量翻了好几倍。
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精气神反而更足了。
话语速比以前快了一倍。
“谢总,我补几个数。”
“机床这块,今年一季度订单已经超过去年同期的两倍。”
“马扎克被我们打趴之后。”
“东南亚和南美的代理商疯了一样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