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嫂子双手捂着眼,双腿直打摆子。
陈桂兰也是心头一紧,倒吸一口冷气。
这荒郊野岭的,真碰上脏东西了?
不行!重活一世,她连死都不怕,还怕这个!
陈桂兰挺直腰板,气沉丹田,扯开嗓门大吼:“打倒一切牛鬼蛇神!富强民主和谐!退!退!退!”
那白影被这一嗓子震得停在原地。紧接着,白影伸手拨开乱糟糟的头发,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桂兰姐,鬼在哪儿啊?”
李春花瞪着大眼睛,四下张望,满脸惊恐。
“春花?”陈桂兰愣住,借着月光仔细一看。
好家伙!李春花外面套着一件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白布大褂,头上包着一块白毛巾,脸上还抹了锅底灰,黑乎乎的一团。
“你这大半夜的,穿成这样干啥!魂都给你吓掉一半!”郑嫂子缓过神来,从地上拉起刘玉兰。
李春花赶紧把披散的头发挽起来,提起手里一直端着的海碗。
“这是我特意准备的行头,装的越像鬼,越不会引来她们的注意。”
“你确定?”陈桂兰无奈扶额,怎么看这副装扮都更吸引鬼。
李春花煞有介事地点头,把碗往前一凑,一股子腥臭味直冲鼻子,“我还准备了这个,这是正宗的黑狗血!我跑了半个家属院,才从老张头家那条大黑狗身上挤出来的!”
“一会儿要是遇到不对劲儿了,你们都躲我后面。”
着,她从白布褂子底下掏出几根用红绳绑着的树枝,往陈桂兰三人手里塞。
“拿着!桃木枝子!我专门去后山折的。那老食堂邪门得很,咱们女人身上阴气重,不搞点阳气重的东西镇着,谁敢进去?”李春花一脸得意,觉得自己准备得十分周全。
陈桂兰看着手里的桃木枝,又看看李春花碗里的黑狗血,真是哭笑不得。
这春花平时风风火火的,到了这种事上,封建老一套比谁都信。
“高凤呢?你不是带她一块来?”陈桂兰把桃木枝揣进兜里。
“一路上磨磨蹭蹭的,我嫌她走得慢,就自己先跑上来了。”李春花撇嘴,端着黑狗血左顾右盼。
话音刚,坡下传来一阵气喘吁吁的脚步声。
高凤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菜刀,满头大汗地跑了上来:“妈!你跑那么快干啥!黑灯瞎火的,吓死我了!”
“声点!一惊一乍的,别把鬼招来!”李春花嘘了一下。
高凤看着自家婆婆惊弓之鸟的样子,明明害怕得不行,咋还自告奋勇要来。
李春花:“你不懂,我身为合作社的二把手,关键时刻自然不能掉链子。”
“行了。既然人到齐了,咱们就干正事。伟人教导我们,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今天咱们就去会会这食堂里的牛鬼蛇神。走!”
陈桂兰走在最前面,李春花端着黑狗血紧跟其后,高凤举着菜刀,郑嫂子和刘玉兰互相挽着胳膊垫后。
五个女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坡顶的废弃食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