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聿深看了数次表盘,他的目光沉晦地凝住紧闭的房间。
老宅的装修皆是老爷子亲自监督完成的,隔音效果顶顶的好。
他的手机传来声响。
周旗震:【聿深,这么晚没打扰你和你太太吧?】
贺聿深了然这通电话的真实目的,【与温家退婚了?】
周旗震无奈地喟叹一声,【那小子用自杀逼二老,他以死相逼,二老看着满地的血,终究不忍再逼他。】
贺聿深黑眸暗淡地眯了眯。
周旗震:【温瑜坦白了当年的迫害,她喜欢周持愠,见不得周持愠对温霓好,所以母女俩从中相害,迫使各自误会,因而那臭小子一气之下出了国,几年都没回来。】
贺聿深长睫荫翳落下,眼底翻涌化不开的情绪,【你周家的事无需事无巨细地告诉我。】
周旗震哽了哽,【这小子去一趟英国,变得沉稳许多,按照他之前的做法,怕是已经去找温霓解释了。】
【兄弟,我再同你说句抱歉,若是臭小子做得不体面,你随便收拾。】
贺聿深脸色微白,【你觉得我会放任别人抢走我太太?】
周旗震低声,替周持愠捏把汗,【不会。】
贺聿深胸口起伏,声音哑得厉害,【你也不必再与我说道,那小子有什么劲尽管使,老子怕他不成!】
周旗震打这通电话踌躇再三,作为兄弟,知情不说不地道;作为长辈,他非常不看好周持愠追回温霓;作为周家人,上有掌权人,他真的无能为力。
破镜哪那么容易重圆。
更何况如今身份地位全然不同。
温霓收拾好情绪,涂抹了粉底液,确保表面看不出什么,她才从房间出来。
隔着几步距离。
温霓敏锐地察觉到贺聿深身上凛冽的寒意。
贺聿深闻声,抬眸。
温霓距离她不过几步,却没走过来。
贺聿深的心忽而一疼,不受控的情绪堵在心间,那股压抑的冷冽顺着骨血扩散。
倘若温霓知道当年的真相会做何等选择?
商庭桉留恋于丛中,都能为了黄小姐当断则断。
白月光,到底不是简单的三个字。
贺聿深眉心折起锋利,“过来。”
温霓缓缓走向他,总觉得要说些话。
她软声问:“我们回霓云居吗?”
贺聿深牵起她的手,“我带你回家。”
指腹上的力道很重很强势。
温霓不敢乱动,跟着他上了车。
车子行驶在夜间的柏油路上。
他没说话,她也没说话。
良久。
温霓借着窗外细碎的光看向掌心上的刮痕,已经结痂了。
可是疼却没有因结痂而减缓。
繁华的景象在眼前快速倒退,快到抓不牢,记不住。
温霓转过头,倔强地问:“你喜欢小朋友吗?”
他的声音薄淡,没什么情绪,“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