狜焚的脑子一片空白，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终只挤出一句：“他们是来抓我们的？”

没人回答他。

因为答案已经写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写在那正在合拢的金色巨网上，写在那一百多艘战舰冰冷的炮口上。

灰冥依旧坐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绝望，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只是那双眼睛，死死盯着窗外那越来越密集的金色光点，眼底深处似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三哥......”

雷明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如果刚才那三个武器，都是出自圣辉星......”

他没有说完，但灰冥懂他的意思。

如果这些武器真是圣辉星的，那它们只能是那位新王带来的。

紫曜他们的选择是正确的。

这个认知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灰冥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不是痛，而是一种更绵长，更难以忍受的钝涩，像是陈年的伤口被人粗暴地撕开，露出里面还没长好的嫩肉。

他们花了三万年，都未曾清理掉黑羽盟这个毒瘤。

而那个外来者，只用了不到一年，就做到了他们三万年都做不到的事。

“......或许吧。”

灰冥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或许，真的是圣辉星的。”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雷明明白。

他们都明白。

“三哥！”

狜焚猛地抓住灰冥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骨头捏碎，“咱们怎么办？他们围上来了！炮口正对着咱们呢！那炮一炮就能把咱们轰成渣！”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形，带着哭腔，带着恐惧，带着一个活了上万年的超级战士不该有的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灰冥看着他，看着这个跟了自己上万年的兄弟。

这个在战场上从不退缩，面对死亡只会咧嘴大笑的莽夫，此刻像个孩子一样攥着自己的手臂，指节泛白，浑身发抖。

他知道，对方不是怕死，是怕被带回圣辉星接受公审。

他轻轻拍了拍狜焚的手背：“老四，松手。”

“三哥！”

“松手。”

狜焚一愣，下意识地松开手。

灰冥站起身，在狭小的舱内微微弯腰，走到观察窗前。

外面的金色光点已经连成一片，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们这几艘小小的逃生舱牢牢罩在中央。

最近的一艘战舰距离他们已经不到一千公里，在这个距离上，他甚至能看清舰体上那些冰冷的炮管，正不偏不倚地指向他们。

一百余艘战舰，没有一艘开火。

它们只是沉默地完成着包围，如同猎手在欣赏落入陷阱的猎物最后的挣扎。

“通讯频道有信号。”

雷明忽然开口，声音古怪，“没有加密，是公开频道。”

“接进来。”

灰冥说。

短暂的电流杂音后，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在舱内响起。

“灰冥，雷明，狜焚。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那个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品味这一刻的滋味。

然后继续，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嘲讽：“我是第一军团军团长，雷战。奉王命，在此恭候诸位多时了。”

舱内彻底安静了。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灰冥看着窗外那一百多艘战舰，看着那冰冷的金色巨网，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