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的议事大殿内,灯火通明。
高高的穹顶上,悬浮着数百颗拳头大小的光球,散发着柔和而不失威严的金白色光芒,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苏易坐在王座上,单手撑着下巴,姿态随意得仿佛这不是什么正式的朝见,而是饭后无聊的消遣。
彦站在他右手边,一袭银甲红裙,神色淡然,目光却锐利如刀。
她已经换回了天使的战甲,与这大殿内的古老氛围倒是意外地契合。
汉尼拔则立于台阶之下,微微侧身,目光投向大殿入口。
殿门处,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莱茵二人走在最前面。
而在两人身后,一队全副武装的圣辉士兵押解着十几个人鱼贯而入。
为首之人,即便身陷囹圄,依旧昂着头,目光倨傲。
他穿着一身虽然破损但仍能看出昔日华贵的暗金色长袍,一头灰白色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面容略显苍老却仍能看出年轻时的俊美轮廓。
他的双手被能量枷锁束缚在身后,脚踝上也锁着沉重的限制环,但步伐依旧不紧不慢,仿佛不是被押解而来的阶下囚,而是前来赴宴的宾客。
这便是灰冥。
他身后跟着的几人,有的低头不语,有的神色惶恐,也有如雷明二人般强撑着镇定,但都不如灰冥这般从容。
“王。”
莱茵走到台阶下方,右手抚胸,微微躬身,声音沉稳有力,“叛军首领灰冥及一众从犯,已全部押解至王宫。请王发落。”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大殿中清晰回荡。
苏易的目光越过莱茵,落在灰冥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灰冥也在打量他。
四目相对,大殿内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苏易看着这个传闻中一直反对自己的前三长老,忽然笑了。
他的笑容很轻,甚至带着几分好奇,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物件。
“你就是灰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直直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灰冥的脊背挺得更直了,下巴微扬,那双浑浊却不失锐利的眼眸直视着王座上的年轻人,一字一顿地开口:“是我。”
没有辩解,也没有求饶,甚至没有自称罪臣,只有两个字,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殿内气氛陡然一紧。
汉尼拔的眉头微微皱起,雷战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就连一直神色淡然的彦,眼中也闪过一丝冷意。
这态度,哪里像是被押上来的阶下囚?
苏易却没有动怒,甚至眼中那抹好奇之色更浓了几分。
他从王座上站起身,缓步走下台阶,步伐不紧不慢。
银灰色的王袍下摆在脚踝处轻轻摆动,袖口的金色纹路在光球的照耀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泽。
他一步步走近,直到距离灰冥只有三步之遥才停下。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个年轻,一个苍老。
一个如初升朝阳,光芒内敛却炽烈逼人。
一个如迟暮黄昏,余晖将尽却仍有不甘。
“有点意思。”
苏易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忽然轻笑道,“本王还以为,你会像常人一样,痛哭流涕,求孤不要杀你。没想到还挺安静?”
灰冥的嘴角抽了抽,沉默了片刻,才冷冷道:“老夫虽不服你,但还不至于像那些蠢货一样,在阶下囚的身份上还自取其辱。”
“哦?”
听到这话,苏易挑了挑眉。
“那你倒是说说,你现在是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