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战走出监狱大门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他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夜晚清冷的空气。

夜风拂过，带着植被特有的清香气息。

头顶的星空清澈而辽阔，与地下的阴暗腐朽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去向苏易复命，余光却瞥见远处的夜色中，一道身影正沿着石板路缓缓走来。

那身影步伐从容，不疾不徐，仿佛只是在散步。

但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人，绝不可能是来散步的。

雷战微微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月光洒落，勾勒出一个清瘦而挺拔的轮廓。

紫曜大长老？！！

雷战微微一怔，随即快步迎了上去。

“大长老。”

他走到近前，恭敬地行了一礼，目光中带着几分疑惑。

“这么晚了，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紫曜停下脚步，看着雷战，那双总是平静如深潭的眼眸，此刻似乎比平时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头，目光越过雷战的肩膀，望向那座隐藏在夜色中的监狱入口。

厚重的合金门紧闭着，门口的守卫挺直了腰板，像两尊雕塑。

“我来送送他们。”

紫曜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说着，他微微扬了扬手中的东西。

雷战这才注意到，紫曜手里提着一个普通的竹编食盒。

不大，样式简朴，甚至有些旧了。

食盒表面磨得光滑发亮，看得出用了许多年。

雷战的目光在这只旧食盒上停留了一瞬，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跟随紫曜多年，自然认得这只食盒。

那是夫人还在世时常用的物件，后来夫人遭逢变故，这食盒便被紫曜收了起来，再未见过。

如今拿出来，装着的恐怕不只是饭菜。

“那我不打扰你了。”

雷战没有多问，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他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只剩下紫曜一人站在监狱门口，提着那只旧食盒，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清。

门口的守卫认出了紫曜，连忙行礼，打开了第一道闸门。

“大长老，请。”

紫曜点点头，迈步走入。

昏暗的走廊，惨白的灯光，两侧牢房里犯人窥探的目光。

这一切和他过去数万年出入的宫廷截然不同，但他脸上没有丝毫异色，步伐依旧从容。

穿过三道闸门，经过层层守卫，紫曜终于来到了走廊尽头那间最深处的单人牢房。

守卫上前打开了牢门。

“大长老，灰冥长老就在里面。”

紫曜点点头，提着食盒，跨入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牢房很小，灰冥就坐在那张石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着眼睛，仿佛已经睡去。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

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到紫曜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恢复了那副看透一切的平静。

“大哥，你来了。”

灰冥的声音沙哑，语气却很平静，仿佛紫曜的到来，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紫曜没有立刻回答。

他环顾了一圈这间逼仄的牢房，目光在那张光秃秃的石台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灰冥身上单薄的囚服，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