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冥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来。

紫曜重新坐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灰冥的手背。

那动作很轻，像小时候哄弟弟们睡觉一样。

“老三，别想太多。该上路就上路，该还的债就还。下辈子，换我来做弟弟，让你们管着我。”

灰冥终于忍不住，像个孩子一样，呜呜地哭了出来。

紫曜就坐在他身边，手搭在他的肩上，一言不发。

那只旧食盒安静地躺在石台上，竹编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夫人还在世时，那个温暖的家。

许久，灰冥的哭声渐渐止住。

他擦干眼泪，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看着紫曜。

“大哥，还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们。”

“什么事？”

“黑羽盟的主人很有可能不是黑石！”

闻言，紫曜皱了皱眉。

“不是黑石？”

“大哥，你没深入了解过黑羽盟。这些天，我跟老五仔细研究过黑羽盟，它绝不是黑石那个废物能够组建起来的！”

“它背后的真正主人，很有可能是华烨王！”

华烨？！！

听到这个名字，紫曜的瞳孔猛地收缩。

虽然现在的他一只手都能捏死对方，但却抹除不了对方曾带给他的恐惧。

而且，对方最强的不是自身的实力，而是那无与伦比的号召力！

一旦让对方脱困，号召百万大军也不过是举手之事。

直到此刻，他才清楚为何一个小小的黑石能聚集如此规模的天渣大军。

原来，此人的背后站着华烨！

“此事，我会禀告给王的。若是消息属实，想必也能为你们减轻一些罪孽。”

闻言，灰冥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求减轻罪责，只求这个消息能让圣辉有所防备，少些牺牲！”

“时间也不早了，大哥，你回去吧。”

紫曜点了点头，站起身，提起食盒。

“那我走了。”

“嗯。”

紫曜转身，向牢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老三。”

“嗯？”

“来世再做兄弟。”

灰冥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他拼命忍住，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来世再做兄弟！”

紫曜迈步走出牢房，身后传来铁门关闭的沉重声响。

接下来，他又去见了雷明、狜焚二人。

挨个叙完旧后，他没有回头，只是提着那只旧食盒，一步一步，走过了昏暗的走廊，走过了惨白的灯光，走过了那些犯人窥探的目光。

走出监狱大门的那一刻，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植被特有的清香。

他抬起头，望向头顶那片清澈的星空。

星星很亮，像极了当年他们兄弟逃亡时，在山洞里看到的那片天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手中的食盒很轻，轻得好像什么都没有。

可他知道，那里面装着的，是一整个时代的分量。

“夫人，你说的对。”

他轻声自语，声音消散在夜风里。

“我确实太惯着他们了。”

“可是......谁让他们是我弟弟呢？”

他提了提食盒，迈开步伐，身影渐渐融入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