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都知道。”

“那些年，我们兄弟在外面胡作非为的时候，你在后面平衡各方势力，为我们擦屁股。”

“大嫂走后，你就更沉默了。你以为我们看不出来吗？”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每天只睡一两个时辰？你以为我们没看到，你这些年做的努力？”

紫曜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我们都看到了，但我们选择视而不见。”

灰冥的声音里满是自嘲。

“我们只顾着自己享乐，觉得反正有大哥在，天塌不下来。”

“我们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你的庇护，却从来没想过，你也会累，你也会疼，你也会想要放下一切，什么都不管了。”

“所以，当新王出现的时候，你看到了机会。一个可以解脱的机会。”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温柔，却又无比心酸。

“你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他身上。”

“然后，你就可以安心地跟我们走了。”

灰冥的声音戛然而止。

牢房里安静得可怕。

头顶那盏光球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像是某种古老的哀鸣。

紫曜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灰冥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老三。”

紫曜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灰冥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大概是将死之人，脑子反而清醒了吧。”

紫曜摇了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说得对。我确实累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承认一件很羞耻的事情。

“三万多年了。我看着兄弟们一个个倒下，看着圣辉从无到有，看着那些我们拼命守护的东西，一点点变了味道。”

“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我第一次为你们擦屁股的时候，又或许是夫人走的那天。”

他的目光变得迷离，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很远很远的过去。

“我只记得，我好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每次闭上眼睛，就会梦到当年那些死在路上的兄弟。他们看着我，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

“我知道他们在问我，老紫，你当初答应我们的圣辉，去哪儿了？”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我答不上来。”

灰冥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大哥......”

“所以，当那孩子出现的时候，我看到了光。”

紫曜打断了他，声音忽然变得坚定起来。

“他的身上，有我们失去很久的东西。不是力量，也不是技术，是一种信念。一种我们都快忘干净的东西。”

“他不在乎什么天使恶魔，他只在乎自己够不够强，能不能守护想守护的东西。”

紫曜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今晚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很纯粹，不是吗？”

灰冥怔怔地看着紫曜脸上的笑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大哥笑了。

“所以，你选了他。”

“是的，我选了他。”

紫曜站起身，目光穿过牢房狭小的窗户，望向外面那片星空。

“也许他会失败，也许他会倒下，也许他会和我们一样，在权力和欲望里迷失。”

“但至少现在，他是一团火，一团能烧尽腐朽，照亮黑暗的火。”

“而我要做的，就是把这团火护住，让他烧得更旺一些。”

他转过头，看着灰冥，眼神清澈得像个少年。

“至于我累不累，想不想解脱......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圣辉需要新生。而新生，需要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