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紫曜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灰冥的肩膀。

“傻弟弟。”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和一份沉淀已久的温柔。

“我要是恨你，今晚就不会来了。”

灰冥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紫曜。

紫曜的手没有收回，就那样搭在他的肩上，力道不重，却很稳。

“说到底，终究还是我这个做大哥的，先伤了你们的心。你们发泄情绪，是应该的。”

闻言，灰冥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这位曾经在圣辉星呼风唤雨的三长老，此刻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喉结滚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紫曜收回了手，目光落在对面空无一物的墙壁上，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往事。

“最开始，我的打算是跟你们一同赴死的。”

“毕竟，作为大哥，我没能教育好你们，让你们一步步走上歧途，这是我的失职。”

“作为大长老，我徇私枉法，对你们以前犯下的过错，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澜，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浸入骨髓的自责。

“我总想着，我们兄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好不容易活下来，享点福算什么？犯点错算什么？只要不太过分，我这个当大哥的，总能兜得住。”

“可我忘了，我是你们的大哥，更是圣辉的大长老。”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灰冥，那双总是平静如深潭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我忘了自己身上背负的责任。忘了那些把信任交给我们的子民。忘了当年那些为我们挡刀挡枪，死在路上的兄弟们。”

“他们拼了命想保护的，不是一群只知道享乐的蛀虫，而是一个有希望的圣辉。”

灰冥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紫曜收回目光，继续看向对面的墙壁，声音重新恢复了平静。

“所以，我准备用我们的死，来换取圣辉的新生。”

“我们这些老家伙，手里攥着太多的资源，占据着太多的位置，挡了太多的路。”

“只要我们还活着，那些年轻的有能力，且真正热爱圣辉的人，就永远上不来。那些我们欠下的债，就永远没人敢清算。”

“可如果我们死了呢？”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们一死，所有被我们压着的人和事，都会活过来。那些被我们打压的势力，会重新抬头。那些被我们亏欠的子民，会得到补偿。那些被我们挡住的年轻人，会站出来。”

“新王可以大刀阔斧地改革，不用担心我们这些老家伙掣肘。他可以启用新人，可以重立法度，可以让圣辉真正变成一个乐土。”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旧食盒，手指轻轻摩挲着盒盖上细密的竹编纹路。

“这只食盒，是你们嫂子在世时最喜欢的。她走之前跟我说，老紫，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护短。你的那些弟弟们，迟早要被你惯坏的。”

“我当时没当回事，觉得她一个女人家懂什么。我们兄弟可是过命的交情，惯着点怎么了？”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她是对的。我亲手把你们惯成了今天的样子，然后又要亲手把你们送进大牢，甚至送上刑场！”

“老三，你说，我这个大哥，当得是不是很可笑？”

牢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头顶那盏光球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能量有些不稳，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灰冥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