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大哥,你是个好大哥。”
“错的不是你,是我们!”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像是倒映着很多年前,那些还没有被权力和欲望蒙蔽的日子。
“是我们自己迷了心窍。是我们在安逸里忘了本。是我们辜负了你。”
他的声音颤抖着,却还是继续说下去。
“大哥,我问你一件事。”
紫曜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当时的你,想必也很煎熬吧?”
灰冥的目光落在那只旧食盒上,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在回忆什么。
“一边是自己的手足兄弟,一边是自己坚守的职责底线。那时候的你,一定很难受,对吧?”
紫曜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垂下了眼帘。
“我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
灰冥的声音在狭小的牢房里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那天在中央广场上,你对我们横剑而立的时候,你的手在抖。”
“别人没注意到,但我看到了。你握着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紫曜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灰冥苦笑:“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紫曜大长老,圣辉星最铁面无私的人,怎么可能手抖呢?”
“直到刚才,我才明白。你不是铁面无私,你只是把自己的血肉,一刀一刀剜下来,喂给了我们!”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哽咽。
“大哥,若不是新王的诞生,恐怕你到现在还处于煎熬中吧?”
紫曜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灰冥。
“你总是这样。”
灰冥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什么事都自己扛,什么苦都自己咽。你以为你是铁打的?你以为你永远不会垮?”
“三万多年了,大哥。从天使内战,到流亡岁月,再到建立圣辉。你一个人撑了太久。”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每一个字都像是锤子,敲在紫曜心上。
“你想跟我们一起上路,不只是因为愧疚,对不对?”
灰冥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紫曜,那双浑浊的眼珠里,此刻竟然清明得可怕。
“你是想给自己放个假。”
紫曜的身体猛地一震。
“三万年的艰辛,三万年的责任,三万年的孤独。”
灰冥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你太累了,大哥。”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苍老的脸颊滑落,滴在囚服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水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