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这个资格做这个决定。
灰冥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雷明仰起头,望向头顶那片清澈的天空,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狜焚则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无声地哭泣。
“带下去。”
紫曜挥了挥手。
六名天使卫士上前,解下石柱上的铁链,将三人押下高台。
灰冥经过紫曜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转头,只是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说了一句。
“大哥,保重。”
紫曜没有回应,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雕塑,像一棵扎根在这座广场上的老树,像这个文明的最后一道防线。
灰冥三人被带走了。
他们消失在高台后方的通道里,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
另一边,王宫庭院。
时值暮春,庭院里的几株老梨树正开得繁盛,雪白的花瓣在微风中簌簌飘落,洒满青石小径。
苏易坐在树下的石桌前,手中端着一盏温热的清茶,目光却没有落在眼前的美景上,而是微微失焦地望向远方。
那是中央广场的方向。
准确地说,他的意识正通过暗位面中鸿蒙天体计算机的算力投射,清晰地看着广场上发生的一切。
鹤熙就坐在他对面,姿态慵懒地斜倚在石凳上,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垂落胸前的银白发丝。
她的目光同样失焦了片刻,显然也在通过天基计算群观看这一场审判。
当广场上的人群开始缓缓散去时,鹤熙才收回目光,挑起眉,嘴角勾出一个玩味的弧度。
“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你这个做王的,居然不露脸?”
她的语气带着惯常的调侃,却也有几分认真。
“就这么放心紫曜?万一他又心软了呢?”
闻言,苏易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水温度刚好,是今年新采的清茗,入口微苦,回味甘甜。
“若是什么事都需要孤来亲自主持,那还不得把孤累死?”
他放下茶盏,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再说了,孤若是不放心紫曜,昨晚就会顺着他那封请辞奏疏的意思,把他的大长老职位给下了。”
“他既然主动提出来,孤顺势而为,谁都说不出什么。”
鹤熙眨了眨眼,没有说话,等他的下文。
苏易的目光越过满树梨花,落在庭院深处那面爬满青藤的老墙上,仿佛透过墙壁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而且,将灰冥一行人编入薪军的决定,是紫曜自己主动提出来的。”
“就凭这点,孤就不信他会重蹈以前的覆辙!”
鹤熙听着苏易这老气横秋的孤,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行啊,这王的架子端得越来越熟练了。”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银白发丝从指间滑落。
“不过你说得倒也没错。紫曜这个人,能力足够,魄力也有,唯一的问题就是太重感情了。”
“这次他能主动提出把灰冥他们送进薪军,确实算是彻底斩断了。”
苏易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茶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