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枣就说,这条路她是走惯了的,立春就没有陪着。
下午,李红枣跟魏夫子讨论了一些关于《孟子》的不同见解,歪理再次让魏夫子吹胡子瞪眼,但是李红枣看得出来,魏夫子其实心里很高兴。
到了他这个年纪,这个学识,他想要的学生肯定就不是那种只会点头死读书的,况且,李红枣又是个女娃儿。
凭借这个身份,李红枣时常故意逗魏夫子玩笑,她早就看出来了,魏夫子就喜欢这样,她也乐得跟着凑趣儿。
李红枣走出村学的时候,正是半下午的时候,村里人基本都下地去了。
眼看着麦子就要熟了,不知怎的棉花地里忽然就起了虫子。
李红枣想,恐怕不止他们一家的棉花起虫,估计家里能干活的大人小孩儿就都下地去了。
李红枣一路拉着小推车,一路朝着家里走去。
才走出不远,身后就传来一阵骡车车轮压过地面的声音。
李红枣立即就避让到一旁的路边,骡车不像牛车,速度快,李红枣怕这赶车的人伤了自己,就主动让路。
才让到路边,李红枣就发现,这骡车却跟其他的骡车不一样,村里人很少有人舍得花钱租车,就是租车也是牛车。
骡车,除了上次周家去给二喜请郎中,李红枣就再没见过骡车的。
今天这是第二次。
饶是上次见了那骡车,也是个平板车,四面有个围栏,车厢里铺着稻草,仅此而已。
今天见的这辆骡车,却是个带车棚的,整个车子被蓝色的大青布盖着,比她见过的豪华许多。
李红枣心想,谁家这么有钱,竟然还租得起这样的‘豪车’吗?
李红枣正在犹豫之间,那骡车却忽然就停在了她的面前。
车辕上坐着的是一个包着头巾的中年矮胖男人,一双贼眉鼠眼,酒糟鼻,腮边长了一颗大痣,那痣上还长了几根长毛。
李红枣承认自己有些以貌取人,但是这人给她的第一印象就不是什么好人。
这男人,其实就是李大江所谓的好友马三儿。
马三儿见到李红枣,那眼神就在李红枣的身上上下左右的瞟了好几遍,尤其是在李红枣那平平的胸口看了很多遍。
李红枣心道不好,她便松了一旁的手推车。
马三儿见李红枣紧张的模样,只以为是乡下小女娃儿没见过生人,他心里就放松了三分。
“小娃儿,我问你,你们村儿有个小木匠,你知道他家在哪儿不?”
这是李大江跟马三儿说的,今天他亲眼看着,陈福生带着许凤椒跟立春都下地去了,家里没人。
让马三儿故意说要找立春做家具,李红枣肯定要带着马三儿回家等着。
至于车里,马三儿还带了两个帮手,虽然平时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但是面对李红枣这样一个小娃儿还是应付得来的。
李红枣可不是个小丫头,心里分析了一番以后,又朝着这车子看了又看,车辙印并不浅,车里肯定有重物。
但是要说这人做家具,车里装的是木材也说得过去。
可是——谁家会这么奢侈用这样的好车拉木材?
就是真的这么有钱,也不会跑到桃溪村来找立春做家具吧?
李红枣打定了主意,心里暗暗思忖道:这人怕不是拐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