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军闭上眼。
他能想像那种画面。
黑暗的囚室里,张程被按在地上,铁锤举起,落下。
骨碎的声音,压抑的惨叫,然后是漫长的等待,等骨头胡乱长好,再重复这个过程。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都更绝望。
武者的筋骨,比普通人的更加强韧,更难被破坏,想要打成粉碎性骨折,要承受不知多少倍的疼痛。
而且,张程已经是凝罡境的武者,就算是骨头粉碎,只要有罡气残留,修復好只是时间问题。
“手也差不多。”林健的声音还在继续,“不过手更精细,我们用钳子,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捏碎,从指尖开始,一直捏到手腕。
“张程的右手大拇指,被捏碎了七八次,现在那根手指软得像麵条,碰一下就会弯成诡异的形状。”
“还有药。”林健补充道,“我们试了三十七种不同的药剂,有刺激神经的,有破坏肌肉的,有影响內分泌的。
“张程的身体现在是个很好的样本,各种药效在他体內叠加,產生了许多有趣的反应。
“比如,他对疼痛的耐受力提高了三倍,一般人捏碎两根骨头会晕过去,张程能承受六七根左右。
“但同时,他的痛觉神经也异常敏感,轻轻碰一下,就能让他痛得抽搐。”
“最有趣的是他的精神状態。”林健的语气里带著学术探討般的兴致,“我们试过连续七十二小时不让他睡觉,试过用强光刺激,试过用噪音干扰。
“最后我们发现,长期极度的疼痛加上睡眠剥夺,会让人的意识进入一种混沌状態。
“你看他现在,不是疯了,也不是傻了,就是……空了。像一具还活著的空壳。”
林健说完,满意地看著冯军的反应。
冯军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在压抑,用尽全身力气压抑,压抑那种想要衝上去把林健撕碎的衝动。
但冯军没动,林健的刀还抵在张程脖子上,儘管张程已经成为了一具空壳,冯军也不许他再受到什么伤害。
“所以,”林健总结道,“张程现在活著,但比死了更难受。
“每天,他都要忍受那些畸形骨骼带来的持续钝痛,要忍受神经敏感带来的刺痛,要忍受意识混沌带来的虚无感。
“他吃不下饭,因为消化系统被药物破坏了,只能靠营养液吊著命,也睡不了觉,或许对他来说,他已经不知道睡觉是怎样一回事了。”
“冯军,”林健的声音放轻了,像在说悄悄话,“你觉得,这样的张程,活著还有意义吗”
冯军睁开眼,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有。”冯军一字一句地说,“只要他还喘气,就有意义。”
林健笑了,摇摇头:“你还是这么固执。不过没关係,我今天心情好,可以给你个选择。”
他把刀从张程脖子上移开,在手里转了个圈。
“第一,你和郑植放下抵抗,让我绑起来。我保证不杀张程,还给他治疗。
“当然,治不好,但至少能让他少受点罪,像个正常人一样吃饭睡觉,虽然还是废人,但至少能活得有点人样。”
“第二,”林健顿了顿,笑容更深了,“你们反抗,我现在就杀了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