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你说你师傅,忽然间变得很奇怪”
李乾程立刻抓住这丝转瞬即逝的苗头,半点都不肯放过。
他刻意放缓了语气,听上去就像是个爱听府中八卦的外乡客商,眼底深处却已悄然凝重起来。
“是啊。”李黎愁眉苦脸地揉著还有些发疼的肩膀,唉声嘆气,满腹委屈,“平常府里但凡有生辰宴、寿宴这种大事,师傅向来都是最忙的那一个,跑前跑后从不停歇,可这几天他人影都见不著,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手里的活儿一股脑全丟给我们这些徒弟,连喘口气休息的时间都没有,马上又要接著忙活……”
“你师傅是”李乾程顺著他的话,不动声色地顺势问道。
“沧松林,在府里也算个管事呢,管著府中杂役调度。”李黎提起自己师傅时,脸上还带著几分年轻人特有的小自豪,“师傅平日里对我们这些徒弟可好了,宽厚得很,从不轻易发火,更別说骂人了……只是昨晚,不知怎么回事,他整个人完全变了个模样。”
“他头一回那么凶,劈头盖脸就把我臭骂了一顿,到现在我都没想明白自己到底错在哪里。”
玥姐在一旁听得暗暗撇了撇嘴,心里满是不以为然。
不就是年轻小伙子被师傅骂了几句,心里委屈发发牢骚吗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值得这么刨根问底
可李乾程的眼神却骤然一凝,瞬间捕捉到了最关键的时间点,立刻追问道:
“你是说……昨晚”
“能把当时的情况,说得再详细一点吗他为什么骂你都说了些什么”
这时,一直安静待在旁边的小萝莉安玲忽然歪了歪头,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困惑,怯生生地插了一句:
“你是……谁啊为什么要问这么多事情呀”
玥姐脑子转得极快,瞬间便领会了李乾程的用意,悄悄朝他递去一个瞭然的眼色,心里瞬间清明:
这傢伙哪里是爱打听閒事,分明是想借著和这少年閒聊的机会,不动声色地套出府內人员的行踪、出入记录与异常动向,哪怕只能拿到一星半点的边角消息,在这毫无头绪的僵局里,也绝对不算白忙活一场。
“嗯,就是昨晚子时之前。”
李乾程在心里飞快盘算了一遍时间线——曹家之乱发生在两天前,按凶手这种隱秘狠辣的行事规律,这两天夜里,极大概率还会有下一步动作,任何一点异常都不能放过。
他眼神微亮,立刻换上一副爽朗热心的同辈模样,抬手熟络地勾住李黎的肩膀,语气轻鬆又亲切,半点看不出是在套话:
“走唄老兄,咱找个僻静点的地方,你好好吐吐苦水,有心事別一个人憋著,吃吃香、聊聊天,心里就舒坦了。”
李黎眉头还拧著,脑子里依旧是师傅昨晚那反常的凶狠与诡异,犹豫了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
“嗯……好吧。”
两人说著便转身,往庭院偏僻的角落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