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悬在刀尖上、步步踩在谜里的感觉,像极了当初直面那些实力悬殊、看似绝不可能战胜的敌人——明明危险到极致,却让他浑身的细胞都跟著战慄、沸腾起来。
越是死局,越是凶险,越是藏著惊天阴谋,他反而越觉得有意思。
他转头看向玥姐,不再有半分隱瞒,將自己从捲轴、时间线、地形、沧松林异常举动里推出来的猜测,一字一句、简洁乾脆地和盘托出。
玥姐越听眼神越亮,脸色也一点点沉了下来。
等他说完,她轻轻点头,语气里终於带上了真正的凝重:
“原来如此。”
“但这一切还只是开始,现在时辰还早。”李乾程压低声音,语气冷静得近乎冰冷,“能把车夫叫回来吗我们必须出去一趟。”
“咱们的马车还在马厩里照料著,马匹刚餵过水食,马夫也在旁边歇息,要准备妥当,还得稍等一会儿。”玥姐迅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低声回道。
“不急。”
李乾程轻轻吁出一口气,眼底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他比谁都清楚,如今这寧府之中,该发生的,早已经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也还没到时辰。一两个时辰的等待,根本改变不了早已註定的局面。
“什么意思呀”
小萝莉安玲仰起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写满了茫然,可爱的小脸上全是不解。
她听不大懂两人之间这几句没头没尾的对话,更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什么都没发生,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的脑迴路也比较简单。
“等著就好。”李乾程没有多余解释,只淡淡丟下两个字。
没过多久,车夫便已牵著马车赶到寧府正门。
玥姐立刻上前一步,神態自然得如同真正隨行而来的贴身侍女,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熟稔地与门口守卫搭话:
“我们有点急事,先出去一趟,来时匆忙,小姐晚宴要穿的衣物都忘在车上了。”
“今晚可是伊人小姐的生辰大宴,总得穿戴得正式体面一些,才不失礼数,对吧”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语气又柔和得体,守卫丝毫没有起疑,笑著点了点头,抬手便放三人出了府门。
循著推算出的方向一路疾驰,李乾程端坐车厢之內,沉著声不断指引方向。
“没错,左拐——再右拐,就是这边。”
马车驶离主道,渐渐偏入一条偏僻小径。
车夫看著前方地势,眉头越皱越紧,忍不住出声提醒:
“前面要经过一片山崖,路陡又险,旁边那条大道平坦安全,所用时间也差不了多少……除非是十万火急、非要抄近路不可,一般人绝不会走这条道的。”
嘴上说著,车夫还是依著指示,小心翼翼地驾著马车往这条险路行去。
忽然间,李乾程低喝一声,伸手按住车壁:
“停!”
马车应声停下。
土路上,一道新而深且清晰可见的车辙赫然印在路面,笔直朝著山崖方向延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