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漏进林间,在覆著薄腐叶的地面投下晃动的光斑。
七八个男女分散开来,踩著落叶放轻脚步,脊背微微绷紧,正小心翼翼地往前摸索。
他们的目光不停扫过脚边的草丛、交错的树干,连树洞里都要瞥上一眼,显然是在找什么东西。
不远处的老橡树荫下,克里斯靠著粗糙的树干站著,指尖漫不经心地摸了摸最下方的衣扣,眼底的无语只一闪便藏回了温和的表象里。
康斯坦斯就站在他身侧,月白色的裙摆扫过地面的三叶草,手中还端著一盒猫咪爱吃的小鱼乾,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焦急。
刚才在医务室外,克里斯从康斯坦斯口中得知,对方的爱猫,那只名叫小黑塔的纯黑短毛猫,又跑丟了。
康斯坦斯表示,上次她偶遇克里斯,就发现小黑塔似乎格外喜欢克里斯的气息,所以这一次,她特意想请克里斯来帮忙寻找,还承诺会给克里斯相应的报酬。
克里斯当然想要这份报酬。
他这两天看了不少房子,哪怕是最贵的那一套,康斯坦斯提出的报酬,都能够支付起码一年的房租。
但当时他和康斯坦斯身边还有其他客人,他也不好意思直接应下还没兑现功劳的报酬,只能先婉拒,却还是应下了帮忙找猫的请求。
按康斯坦斯的说法,小黑塔就是跑进这片树林后,彻底没了踪跡。
“就拜託克里斯先生了。”康斯坦斯望著他,眼底带著一丝歉意,还有点怕给人添麻烦的侷促。
“客气了,康斯坦斯小姐。能帮到您,是我的荣幸。”克里斯心里依旧有些无奈,面上却带著无可挑剔的温和微笑,连语气都放得平缓有礼。
克里斯收回目光,再次望向树林深处。
刚才和康斯坦斯閒聊时他才知道,这片连著別墅后山的林地,全是罗克韦尔家族的私產,范围快赶上半个小镇。
这里每周都有护林队巡逻清理,不仅没有凶猛的野兽,连毒蛇毒虫都很少见,他们完全可以放心进去找猫。
克里斯的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小黑塔那匀称利落的身材,时刻泛著油光的黑毛,还有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思绪也跟著飘远,想起了昨晚那场清晰的梦境,以及梦里那场占星的结果。
那是他第一次在梦境里尝试引动灵性,完成占星。
最终灵视中看到的画面里,除了薇薇安,还有一只双眼泛著紫光的黑猫。
梦里的时候,克里斯还以为,那只黑猫就是康斯坦斯养的这只。
可刚才在別墅门口,他远远看见康斯坦斯怀里抱著的黑猫,眼睛里没有半分紫色,只是普通的琥珀色。
这让克里斯忍不住猜测,昨晚梦里占星看到的那只黑猫,到底意味著什么。
想著这些,克里斯的脚步没停。
他小心绕开带刺的低矮灌木丛,避开沾著露水的草叶,一步步稳步往前走,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的每一处角落,连树根下的缝隙都不肯放过,尽力寻找那只黑猫的踪跡。
他其实並不觉得,凭他们这七八个人,能在这么大一片林地里,找到一只浑身漆黑、最会躲藏的小猫。
但既然已经答应了康斯坦斯,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足。
他和康斯坦斯这种世袭贵族之间,隔著一道几乎跨不过去的阶级鸿沟,能借著这件小事给对方留个靠谱的好印象,总归不是坏事,说不定未来哪天,这份人情就能派上用场。
更何况,找猫这事完全不影响別墅里的派对进行。
克里斯本来就融不进去那种氛围,出来找猫反倒落个清净,就当是出来散步透气了。
他始终和不远处那群同样被康斯坦斯安排来找猫的佣人,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会离得太远脱离队伍,也不会凑上去搭话,免得自己在这片不熟悉的林地里迷了路。
现在正是日头最盛的中午,或许是在郊外山林的缘故,今天的天气格外晴好,天上只有点点云雾,抬头就能看见明晃晃的太阳悬在头顶。
9月底的罗姆市已经开始入秋,天气倒是凉爽。
克里斯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走了快一刻钟,周遭除了树就是草,连点新鲜的动静都没有,没过多久,就觉得有些无聊。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那群人,目测和自己的距离已经拉开到了一百米开外。
他又回头看了看来时的路,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树木,已经完全看不到康斯坦斯的身影,连別墅的屋顶都望不见了。
“这么漫无目的地找下去,根本不是办法。”
克里斯在心里暗忖,忽然动了念头。
要不要试试动用圣途的力量
只要他集中精神引动圣途的力量,方圆一定范围內,所有生物呼吸、移动產生的细微气流扰动,他都能精准捕捉到。
这片林地看著確实是定期有人打理,路边的灌木和脚下的草丛都长得不算太密,没有荒林里枝椏乱长的样子。
但一只巴掌大的小猫要是铁了心藏在草丛或者灌木深处,就算从它跟前走过去,不蹲下来仔细翻找,也很容易就会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