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平稳降落在京城。
萧凛合上手机,卫援朝那条短信上的字,让他感觉到了压力。
卫援朝说这是真正的牌桌,而他为萧凛准备的第一个对手,就是一个经营了十年的局。萧凛明白,从他踏入京城开始,就已经被卷了进来。
中央党校,高级金融研修班的阶梯教室。
最后一堂专业课,讲台上的投影仪已经亮起,白色的幕布上显示着今天的课程标题《全球化背景下的资本流动与监管安全》。
萧凛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指间转动着一支普通的黑色签字笔。笔帽上的金属夹在他的指间翻动,反射着灯光。
他名义上还是这里的学员,但那份新的任命,让他看待事情的角度完全不同了。
他是来点名的。
教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就是梁教授,国内金融界的权威,脸上带着温和又有些傲慢的神情。
梁教授走到讲台中央,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习惯性的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然后清了清嗓子。
“同学们好,我们开始上课。”
他一开口,整个教室都安静下来。
梁教授的讲课风格很有感染力,他从国际金融政策的近期动态讲起,很快就将话题引向了国内。
“金融的本质是自由流动,任何过度的行政干预,都是对市场规律的破坏。”
他手指轻点,PPT翻到了下一页,上面出现了西海能源案例几个大字。
“就拿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西海能源案来说,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
梁教授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用一种惋惜的口吻继续。
“一个原本很有潜力的能源项目,因为某些年轻干部急于求成,不懂金融逻辑,只会用行政命令去蛮干,结果是什么?破坏了投资环境,也让企业陷入了巨大的经营风险。”
他虽然没有点名,但教室里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的飘向了后排那个安静的角落。
前排几个背景深厚的学员,甚至发出了表示赞同的低语。
“梁老说得对,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
“搞行政的去插手资本运作,不是胡闹嘛。”
这些议论清晰的传到萧凛耳中,他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手中的笔,转得更快了。
梁教授很享受这种氛围,他继续批判,将西海能源的自救行为,说成是一场不懂规矩的闹剧。
讲课结束,进入了提问环节。
几个学员问了些关于国际汇率的问题,梁教授都轻松的解答了。
就在他准备结束课程时,后排一只手缓缓的举了起来。
那只手很稳,举得并不高,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教室里原本有些松弛的气氛,一下子又绷紧了。
梁教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丝轻蔑。他当然认得萧凛,这个最近在党校里风头正盛的年轻干部。
“哦?是萧凛同志,你有什么问题?”
他露出一抹虚伪的笑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萧凛站起身,他没有拿话筒,但声音却清晰的传遍了整个教室。
“梁教授,我没有问题,只是想跟您探讨一个纯理论的假设。”
这个开场白,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假设,有这样一个跨国洗钱模型。”
萧凛不理会众人的诧异,自顾自的开口。
“一个大型集团,利用长达十五年的时间周期,通过在境外注册数十个伪装成慈善基金会的空壳公司作为中转站,将境内高达数百亿的国有资产,分批次,小额度的洗白出境。”
萧凛每说一个字,梁教授脸上的笑容就僵硬一分。
萧凛描述了模型的路径和手法,甚至提到了资金流转的特征。这些细节都与那个隐藏在《风语者》数据库深处的J系列模型,分毫不差。
这根本就是在复盘他的罪行。
“这个…这个模型,过于理想化了。”
梁教授强作镇定,试图用学术权威来敷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