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那家有士族撑腰的行云酒楼狠,直接甩出一千五百贯,把金石酿一年的独家售卖权给拍走了。从那天起,整个赵郡,除了行云酒楼,别的地方甭想喝到这酒。
光是这一锤子买卖,进账就超过了三千贯。三千贯是啥概念?寻常人家刨食一辈子,连个零头都攒不出来。
更别说这只是卖酒的权利,往后酒楼要卖酒,还得从金石酒坊进货。这还只是一个郡的地盘,里头的油水,比他原先琢磨的厚实多了。
周常辛最没想到的是那个“独家售卖权”的玩法。他本来还嘀咕,这么搞,各家酒楼不得骂娘?
结果倒好,人家一眼就瞅见了里头藏着的暴利,个个跟疯了似的砸钱,砸得他都有点心慌。
尤其是行云酒楼,拍完了还不算完,宴席散后,人家掌柜直接找上门,开口就是五千贯,要把金石酿往后三年在赵郡的独家售卖权全包圆了。
这价码开出来,周常辛差点当场就点了头。
而这一切,全是因为陈辰那脑子转得快的鬼点子。
这么一个人,名声在外,手里头马上又要攥着大把的钱,再让他练出一帮能打的兵来……周常辛光是想想,心里头就发毛。往后还能压得住他?
他叹了一声,憋出一句:“可惜了,娶媳妇娶得太早。”
这话一出口,他才咂摸出味儿来——周常清那眼光,比他毒得多,早把这茬看得透透的。
周常清倒是不急,轻笑一声说:“哥你也别愁太狠。那赵家、李家,哪个是省油的灯?跟陈辰合作,指不定谁吃谁呢。
他这阵仗,说白了就是跟老虎借皮,一个没玩好,骨头渣子都不剩。咱收下这批铁料,说起来还是帮了他一把。”
周常辛听了,又坐回院子里,端起茶盏想喝一口,嘴唇刚碰上去,才发现茶早就凉透了。
他把茶盏撂下,嘱咐道:“今年去拜访裴老的时候,多备一箱礼。回头跟爹说清楚,让他老实待着,千万别再给我惹事。”
“我让琴双跟着一块儿去,出不了岔子。”
永年县,一个破破烂烂的小院。
大白天呢,门头上还挂着一盏红灯笼,怪扎眼的。
木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头拉开,出来个长手长脚的男人。
衣襟敞着,浑身的酒气,身后跟着个衣裳不整的女人,一边拢头发,一边还娇声挽留:“魁爷,这就要走啊?天还早着呢。”
王魁回头,伸手在女人胸前捏了一把,惹得她一声娇呼。
“放心,等爷有空了再来,你先回去。”
说着,顺手扯了扯歪到肩膀上的绸衫子,晃晃悠悠往巷子外走。
还没走两步,巷子口突然蹿出来四五个汉子,身上裹着破衣裳,怀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藏着东西。
几人一露头,立马从怀里抽出短棍,朝王魁逼过来。
王魁心里“咯噔”一下,酒劲儿霎时间醒了大半,脚下忍不住往后退。
再回头,巷子那头也出来五个汉子,一样提着棍子往这边逼过来。
王魁转身就想往院子里冲。
刚才还拉着他舍不得放手的那个妇人,一瞧两边有人提着棍子过来,立马缩回去了。顺手“砰”一声把木门关上,门闩落得飞快。
王魁只能拼命砸门:“臭娘们,开门!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