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鬟红玉正翻箱倒柜挑衣裳。

“夫人，今儿换件新毛衣吧？”

“行啊……”

宋夫人随口应着，顺手指了指柜子角落那件黄澄澄、带玉米粒花纹的长袖毛衣。

“就它吧。”

“哎！”

红玉麻利地取出来，抖开铺平。

原来，陆秋前阵子又赶工织了两件。

颜色不一样，样式也不重样，全送来了。

上个月，蒋芸娘请来一位老染匠，作坊里出的毛线有八种颜色。

织出来的毛衣针脚细密、厚薄适中、贴身、保暖。

宋夫人穿上毛衣，坐上马车，直奔城主府。

到了地方。

跟城主夫人寒暄几句，对方就盯着她上下打量，笑问。

“宋夫人，今儿这天气冻得人直跺脚，您倒轻快，瞧着比咱们少裹了好几层？”

宋夫人一听，扑哧笑了。

“您这话真问到点儿上了，我确实少穿了两件！”

“哎哟喂！”

旁边一位文官夫人打趣。

“宋夫人莫不是偷偷炼了避寒丹？快亮出来瞧瞧！”

“哪是什么仙丹呀，就是一件毛衣。”

宋夫人笑着掀了掀袖口。

“软乎、贴身、扛风又锁热，冬天穿它，比裹三件夹袄还舒服。”

“还有这好东西？快给我们瞅瞅！”

“快快快，让我摸摸！”

“这料子啥做的？咋这么柔韧？”

一屋子夫人围上来，你拉一把袖子，我捏一捏下摆，还有人蹲下去看领口走线，有人试弹性，有人凑近嗅气味。

城主夫人摸完，立马攥住她手腕。

“这毛衣哪儿买的？给我也整一件！”

“我要两件！”

“我仨！”

“别抢别抢，先排号！”

宋夫人笑着摆手。

“各位别急，这衣裳可不是我家做的，是别人送的礼。想买？城东‘暖绒坊’，敞开门等您呢！”

“这毛衣也太神了吧？谁织的呀？手这么稳、心这么细？”

“嘿，你们听过没？咱们白虎城守军里头，柳校尉家那位太太，今年九月开了个专做羊毛活儿的小厂子，这毛衣啊，就是她厂里出来的。”

“柳校尉家太太？哦！我想起来了！上回在她府上喝过两回茶，人可和气了！”

“既然是她家做的，我立马下单！多来几件！”

“算我一个！明早就溜达过去，看看还剩不剩货！”

宋夫人笑着说。

“柳夫人那家卖毛衣的铺子，后天正式开门迎客，就在向阳一街最尽头，店名叫‘幸福毛衣坊’。”

话音刚落，一位妇人接上。

“巧了！那地方我天天路过，顺脚就能进！”

另一位姑娘附和。

“太省事啦！不用登门打扰人家，直接店里挑就行！”

她们说着，已有人翻出一张纸片，上面印着幸福毛衣坊几个墨字，底下缀着一行小字。

凭此可享头三日九折。

十二月十八，幸福毛衣坊开张。

蒋芸娘刚把红绸剪断。

门一推开，呼啦啦涌进来一大群人，全冲着毛衣来的。

柜台前排起长队，布料被掀开一层又一层。

店员来回奔走，记账的小伙计手忙脚乱，连笔都蘸了三次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