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往哑口方向去。”周猛心头一沉,“矿哨……”
他打了个手势,众人悄然后撤。上马后,他分出两人:“你们回峪里报信。其余人,跟我绕道哑口。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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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初,议事厅灯火未熄。
林冲看着周猛派人送回的木片情报,上面用炭笔简单勾勒了军伍规模和行进方向。
“三百人,其中百人疑似禁军。”慕容芷皱眉,“董贯这是要干什么?强攻?我们虽只有五百人,但据峪而守,他没千把人攻不下来。”
“不是强攻。”林冲用木棍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线,“你看——他们走的是老鸦岭谷道,这条路绕远,但隐蔽。若我是董贯,派这三百人不是打黑风峪,是去哑口矿场。”
“占矿场?”
“然后以此为据点,封锁我们东出松花江的水路。”林冲棍尖点向沉星湖,“我们的煤、铁、盐,八成走水路。卡住哑口,等于掐住咽喉。再以‘剿匪’为名调大军合围,我们要么困死,要么突围——突围就是坐实‘匪寇’罪名。”
鲁智深猛拍大腿:“好歹毒!这是阳谋!”
“所以哑口不能丢。”林冲看向王虎,“你还能战吗?”
王虎咧嘴一笑,拍了拍左肩:“皮肉伤,早好了。”
“好。你带一百人,携十日粮,现在出发。不走大路,翻野狐岭,抢在他们之前赶到哑口。到了之后,不守矿场,守这里——”林冲棍尖点在哑口东北的一处山隘,“鹰嘴崖。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只要守住三天,我自有安排。”
“那矿场和工匠……”
“工匠和设备,李老五已经带人去撤了。”林冲转向鲁智深,“师兄,黑风峪暂无大将,能否请你坐镇峪口?”
鲁智深哈哈大笑:“洒家这禅杖,早就痒了!”
命令一道道传出。
寅时三刻,王虎带队悄然出峪。
卯时,李老五的撤离队出发。
天将破晓时,林冲独自登上观星台。东方天际泛出鱼肚白,温泉潭的水汽在晨光中蒸腾如仙境。
慕容芷寻来时,见他正闭目凝神,掌心淡金纹路如呼吸般明灭。
“你在感应什么?”
“地脉。”林冲睁开眼,“第七节点的能量,昨夜子时后开始异常波动。频率很特别……像是一种‘呼唤’。”
“其他世界?”
“不确定。”林冲望向北方,“但波动源头,在哑口方向。”
慕容芷脸色微变:“王虎他们……”
“所以我让他守鹰嘴崖,而不是矿场。”林冲深吸一口气,“我有预感,这次麻烦,不止来自人间。”
晨光刺破云层。
南方官道上,又有三骑疾驰而来,为首者高举令旗——是燕州边军张猛。
而他带来的消息,让所有人瞳孔骤缩:
“北狄王庭发兵三万,以‘狩猎’为名南下,前锋已过饮马河。领兵的,是北狄左贤王兀术。”
“董贯以‘协防’为名,调边军主力北上,黑风峪周边三百里,已无朝廷一兵一卒。”
“他说——”张猛声音干涩,“‘匪寇与蛮虏之争,朝廷不便插手。’”
厅内死寂。
鲁智深缓缓握紧禅杖,杖头铁环叮当作响。
“好个借刀杀人。”
林冲却看向地图上哑口的位置,那里,地脉波动的感应越来越清晰。
他忽然想起文明推演中的一段记录:
「当七个世界的锚点在同一时空区域汇聚,可能引发维度共振,短暂打开‘门’。」
难道……
“阿石!”他朝厅外喊道,“带上所有感应装置,跟我去哑口!”
“现在?”
“现在。”
晨光彻底照亮北疆大地。
三线烽烟,即将燃起。
而第四扇门,正在无人知晓处,悄然松动。